車快抵達老宅的時候，封祈年握着安如夏的手輕聲問道：“是跟我一起進去還是在車裏等我？”

雖然眼睛還紅腫着，但安如夏臉上的表情隻能用一個冷字形容，唇角輕扯，“共進退，共榮辱。”

封祈年眉心微蹙，從今天見到她開始，他就察覺到異樣，夏夏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學長在看什麽？”安如夏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以爲自己臉上有什麽髒東西。

“我在看你是不是我熟悉的那個人。”

面對她，封祈年不想把話藏着掖着，他握緊她的手，沉聲道：“不管你做什麽事，都不要毀了自己的前程，知道嗎？”

安如夏點點頭，“知道。”

還有一輛車也在趕往老宅的路上，車裏的氣氛很壓抑，誰也不曾開口。

由司寒開車，他的眼神時不時瞥向坐在後座的人。

封淺淺挽着老人家的胳膊，老人家一頭華發，握着佛珠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她輕聲提醒，“奶奶，老宅就快到了。”

姜立，封老爺子的妻子，兩個人已經分居多年不再見面，誰也不肯低頭去見對方，如果不是得知封老爺子快不行了，姜立根本不可能被封淺淺請回國。

姜立沒搭理封淺淺，繼續捏着手裏的佛珠。

封淺淺無奈眨眼，深吸一口氣看着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景緻，去年的事發生之後，她從千溪七中轉學，到現在也一年多了。

“作孽太多，死有餘辜。”

姜立突然開口，冷不丁讓車裏的空氣凝固得更加厲害。

封淺淺的心懸在嗓子眼兒，這話要是讓爺爺聽見，怕是得立馬氣得駕鶴西去。

司寒也是被驚到了，他溫聲道：“奶奶，待會兒見了老爺子，您可得想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姜立蓦然睜眼，眸底一片犀利，“等我到的時候，還不知道他能否聽見我說話。”

奶奶說話太犀利了，封淺淺在心裏默默吐槽，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奶奶和爺爺還是跟當年一樣水火不容，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爲什麽沒有把奶奶和爺爺之間的矛盾沖淡？

…………

大家都圍在床邊，封老爺子的左手始終微微舉着，他的目光總是停留在門口，想見的人還沒見到，他不能走……

“爺爺，我回來了。”

當封祈年和安如夏一起出現的時候，大家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明知老爺子最不願看見的人就是安如夏，竟然還把人帶來。

封老爺子冷不丁笑了一聲，“此後，我管不了你，好自爲之。”

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門口，他在等那個多年未見的人，死前能再見她一面，算是沒了遺憾。

“她回來了嗎？”

封老爺子望眼欲穿，微微舉着的右手在發顫，随時倒下。

突然，樓底下傳來傭人驚喜的聲音，“老夫人回來了！五小姐回來了！”

她終究還是回來看自己了……封老爺子滿意地勾起唇角，沉重的眼皮徹底合上，還沒等她握住的左手耷拉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