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瞳皺了皺眉,身體搖晃了一下,朝着前面的門走去。
想要拉開門,卻怎麽都拉不開。
沈希瞳的臉色不由得一寸寸的變冷。
怎麽回事?爲什麽……會拉不開門?
一些畫面湧進沈希瞳的腦子裏,沈希瞳這才想起,自己究竟是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想起來了……有人将她抓到這裏。
“咔擦。”
就在沈希瞳慌張不已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咔哒聲。
沈希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用手拍打着木門,大叫道:“喂,放我出去,聽到沒有……你們是什麽人。”
“砰砰砰。”
沒有人回答沈希瞳的話,門外傳來一聲砰砰聲,像是有人在釘釘子一樣。
沈希瞳扭頭,看到身後的窗子,她抱着肚子,朝着窗子走去,拉開灰白色又髒兮兮的窗簾,就看到被封起來的木闆。
剛才的聲音,就是釘木闆的聲音?
他們用木闆,将窗子釘住,究竟是想要幹什麽?
就在沈希瞳驚恐萬分之際,就看到門下面,湧起一股的煙霧,直接朝着沈希瞳奔湧。
“開門……開門……”
沈希瞳臉色發白的看着那些黑色的霧,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發出一聲尖叫。
有人要燒死她……在這個地方……将她關在這裏,活活燒死。
烈烈的火聲,從外面一直燃燒到裏面。
沈希瞳看着那些火舌,吓得蜷縮在角落的位置。
她抱着肚子,捂住口鼻,叫的嗓子都啞了,都沒有人理會她。
是誰要她的命?
管彤嗎?一定是管彤……除了管彤這麽想要她的命之外,她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會這麽想要她的命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沈希瞳抱着自己的孩子,痛苦不堪的大叫起來。
她要離開……這裏,不可以死在這個地方。
她還要去找至寶……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咳咳咳。”濃濃的煙霧,将空氣都趕走了,沈希瞳的意識開始變得混沌和迷糊,她的視線逐漸有些看不清楚,呼吸也越發困難。
“寶寶……别怕……媽媽會保護你的,别怕。”
沈希瞳無力的趴在地上,抱緊自己的肚子,對着肚子裏的孩子,呢喃道。
可是,怎麽辦?她好像是要……死了……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陸瑾琛……陸瑾琛……”
沈希瞳的手,朝着門口的位置爬,她自言自語的叫着陸瑾琛的名字,痛苦不堪的叫着。
雙腿流出黏糊糊又溫熱的液體,沈希瞳知道,孩子……沒有了。
她抱緊自己的肚子,發了瘋一樣嘶吼甚至大叫。
“不要……寶寶求你了,堅持住,我求你了……”
“瞳瞳,沈希瞳……你在哪裏?沈希瞳。”
在沈希瞳陷入絕望的時候,她聽到了陸瑾琛熟悉的咆哮聲。
聽到這個咆哮,沈希瞳原本僵硬的手,更是繃緊。
她張口,想要呼救,一股濃煙呼吸進去,沈希瞳的眼睛泛着一層灰白色,身體倒在地闆上,任由那些大火将自己吞噬掉。
陸瑾琛,我在這裏,救救我們的孩子,陸瑾琛……
門外,陸瑾琛看着這些大火,臉色發青,他擡起腳,一腳踢開門,闖進去尋找沈希瞳的影子。
當看到沈希瞳安靜的躺在地闆上一動不動的時候,陸瑾琛瘋了一般,朝着沈希瞳狂奔。
“瞳瞳。”沈希瞳的呼吸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沈希瞳的呼吸聲。
陸瑾琛的手指,不停地顫抖,他将手放在沈希瞳的鼻子下面,感受着沈希瞳淺淺又虛弱無力的呼吸之後,陸瑾琛用力的抱緊懷中的沈希瞳。
“沒事了,瞳瞳,我在這裏,沒事,我馬上就帶着你離開這裏,馬上帶着你離開。”
他吻着沈希瞳的眼睛,朝着門口沖。
可是,火勢太大了,剛靠近門口,那些火就朝着陸瑾琛翻滾,炙熱的溫度,要将陸瑾琛給烤焦。
陸瑾琛的臉色發青,眼看着火越來越大,陸瑾琛沒有辦法靠近大門。
“陸瑾琛,馬上将沈希瞳扔出來。”歐文淵站在門口,朝着裏面的陸瑾琛大叫道。
陸瑾琛垂下眼皮,看着懷中的沈希瞳,唇角勾起一抹濃濃的溫柔。
“沒事的,瞳瞳,别怕。”
陸瑾琛咬唇,一把将沈希瞳朝着門口扔了出去。
早已經在門口的歐文淵,在陸瑾琛将沈希瞳扔出來之後,他的動作非常迅速,一把接住了沈希瞳,将沈希瞳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裏。
“馬上送沈希瞳去醫院……”
“轟。”
歐文淵看着臉色灰白的沈希瞳,還有沈希瞳身下的鮮血,歐文淵便已經知道,沈希瞳……流産了,而且生命特征很微弱,要是在不去醫院的話,隻怕沈希瞳……真的會死……
他剛将沈希瞳交給淩然,讓淩然送沈希瞳去醫院的時候,不遠處的小木屋就垮掉了,隻剩下烈烈的大火。
“陸瑾琛。”歐文淵睜大桃花眼,看着眼前一幕,失聲大叫道。
“老闆。”阿楞沒有料到房子已經被燒毀了,他也跟着大叫起來。
“嗤嗤。”烈烈的火聲,在所有人的耳邊都留下了異常清晰的聲音,歐文淵目光陰沉的看着眼前已經被燒毀的屋子,抱緊懷中的沈希瞳道:“你們在這裏找陸瑾琛,我先送沈希瞳去醫院。”
淩然點頭,看着眼前的火,臉上浮現出一抹幽暗。
陸瑾琛葬身……火海嗎?
……
陸瑾琛對歐文淵來說,是勁敵,他們兩個人鬥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分出勝負。
歐文淵也不想要相信,陸瑾琛會葬身火海……
陸瑾琛……你他媽的要是敢死,我立刻将沈希瞳娶回家,讓你兒子叫我爸爸。
歐文淵坐在手術室外面,冷峻的五官蒙上一層駭人的陰鸷和寒氣。
沈希瞳現在正在手術室裏面搶救,他盯着紅色的手術燈,看了很久很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淩然帶着人,将火撲滅了,裏面……什麽都沒有……就連屍體都找不到。
陸瑾琛被燒成灰燼了嗎?
阿楞沒有辦法接受陸瑾琛葬身火海的事情,他跪在滿地廢墟中,捂着臉,咆哮起來。
陸瑾琛……怎麽會死在這個地方……怎麽會……這個樣子?
淩然看着阿楞捂着臉痛苦的樣子,抿了抿唇,朝着阿楞走過去。
“先回去吧。”
淩然的話,讓阿楞放下手。
“老闆一定還沒有死的。”
“變成灰了。”
淩然淡漠的看着阿楞,指着不遠處被燒毀的一切嗤笑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他死了,變成一堆灰。”
“住口,他不會死,他怎麽可能……會死掉?”
阿楞猩紅着雙眼,從地上跳起來,狠狠一拳朝着淩然的臉上揮過去。
被阿楞用這種方式對待,淩然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因爲阿楞的舉動變得越發的陰郁。
“你這麽冷靜的一個人,爲了到了現在,卻不肯接受事實?你覺得在當時那種情況,他還有可能脫身嗎?你真以爲陸瑾琛是神嗎?就算是神,也不可能脫身,你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陸瑾琛死了,葬身火海中死了。”
淩然扣住阿楞的肩膀,面色陰沉的對着阿楞咆哮。
阿楞看着淩然,對着淩然發出一聲咆哮。
“不會的,老闆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你看清楚,這裏還能夠找到陸瑾琛嗎?還是你以爲,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陸瑾琛還有什麽辦法脫身?你以爲他是神嗎?阿楞,他死了。”淩然扣住阿楞的肩膀,目光冷凝道。
“不會……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怎麽會?”阿楞靠在淩然的懷裏,嘶啞道。
淩然的神情異常複雜的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阿楞。
“我們先回去吧,事實永遠都是需要活人來接受的,不管……想不想要接受……”
天空不知道何時,突然飄起了小雨,落在阿楞和淩然的身上。
淩然扶着阿楞離開的時候,看着不遠處的廢墟,想到陸瑾琛,淩然的心中隐隐有些惆怅。
能夠和歐文淵成爲對手的人……除了陸瑾琛之外……還能有誰呢?
……
一直在等着消息的管彤,在知道沈希瞳沒有死,而陸瑾琛葬身火海的消息之後,瘋了一樣,對着馬菲爾咆哮道:“騙人的,瑾琛怎麽可能會出事?都是騙人的……”
“彤彤你先冷靜一下。”
馬菲爾看着情緒激動的管彤,皺眉道。
“不可能的……陸瑾琛怎麽可能會死?不可能的……如果他死了,我精心設計的這一切,究竟……是爲了什麽?”
管彤扣住馬菲爾的肩膀,對着馬菲爾咆哮道。
“究竟是……爲了什麽?”馬菲爾目光冷凝的看着管彤痛苦不堪的樣子,女人的瞳孔深處,彌漫着一層駭人的寒氣。
這種局面,就算是馬菲爾,事先也沒有想到。
不過……陸瑾琛會這麽輕易的死掉嗎?
“我會派人調查清楚的,你現在懷着孩子,不要這麽激動,不管如何,這個孩子……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
馬菲爾蹲下身體,對着管彤沉聲道。
管彤擡起頭,看着馬菲爾,沒有在說話了。
窗外下起大雨,重重的敲打着玻璃,傳來一陣陣異常清脆的聲音。
馬菲爾看着窗外的雨,五官蒙上一層晦澀。
臨城醫院。
歐文淵握緊拳頭,面色冷凝的看着淩然道:“調查……清楚了?陸瑾琛真的灰飛煙滅了?”
“沒有找到陸瑾琛的屍體……”
“那就繼續找。”歐文淵繃着臉,面色陰沉道。
“還有,派人去找那個小鬼,一定要找到。”
至寶被人帶走了,他可以肯定,至寶沒有被蕭棄帶走,他已經讓淩然調查了蕭棄那邊,證明蕭棄那邊最近都沒有動靜,所以至寶的失蹤,絕對和蕭棄沒有一點關系。
“咔擦。”手術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拉開。
歐文淵立刻扭頭,朝着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醫生嘶啞道:“醫生,沈希瞳如何?”
“孩子沒有能保住,我們很抱歉。”醫生一臉愧疚的對着歐文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