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一番謙讓之後,張震山老爺子這才半推半就的與我一同坐在了上首的位置,有意思的是直到我們兩人落座之後,站在下首位置前的一衆十來人,這才敢依照次序分兩排坐了下來。
雖說張震山以如此隆重的方式迎我進門,大概是想表示一下對我足夠的重視,但這種重視也未免太過讓人不自在了些。
别的不說,就這種議事廳的座次風格,知道的是在待客,不知道還指不定以爲我在密謀什麽重大事情呢!
我現在多少能明白爲什麽接我來張家的路上,徐倩會說在家裏也需要僞裝了。
還别說徐倩,就連我不也是爲了照顧張震山老爺子的面子,跟他一句接着一句的拽文麽?
衆人坐定,很快便有人過來奉茶,我心說到底特麽的是大戶人家,居然連斟茶倒水都有專人負責。
随便掃了一眼大廳内這種完全中式的格局,還有包括徐倩在内一個個正襟危坐的男女,如果不是他們身上穿的是現代服裝,我特麽幾乎要有種自己已經穿越的錯覺。
“昔日幸逢姜神醫出手,老朽才能苟活至今,時至今日老朽非但沒能登門緻謝,倒是讓姜神醫親臨寒舍,真是讓人羞愧的緊哪!”
我剛以爲在我的成功引導下,說話可以自在一些,誰成想張震山老爺子又開始拽文了。
“呃,張老實在是太客氣了,姜然作爲晚輩,理應上門給張老請安的,這都是分内之事,張老就不必見外了!
不過,晚輩這裏有一事相求,還請張老示下。”我實在有些受不了這種說話方式,稍加客氣之後就準備直接攤牌了。
“哦?姜神醫但說無妨!”估計張震山老爺子巴不得我有事求他,明顯興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老是這樣的,第一個我并不是什麽神醫,最多無非是略通些醫術而已,所以您以後能不能直接叫我小姜或者姜然什麽的,神醫這兩個字壓力好大的。
還有就是晚輩不才,雖說也粗讀過幾年書,按說咱老祖宗留下來的說話方式也能說一些,但還是有些不太習慣,所以我想跟張老請示一下,接下來我能好好說話不?”
我說完之後,多少就有點後悔了,感覺自己這種态度完全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二流子,
但我真心是覺得那樣說話别扭,如果僅限于打打招呼的話,就算是有些不适應,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既然我此次前來就是專門爲了看望張震山老爺子的,那接下來需要跟他說的話也就肯定是少不了的,這種文绉绉的說話方式,怎麽說呢?特麽的想想就恐怖!
我的話音剛落,下首位置就傳來有人偷笑的聲音,我都不用拿眼睛看,就知道這個偷笑的人肯定就是徐倩。
張震山聽到我的話愣了好是一會兒,這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老喽老喽,真是老喽!”
“呃,張老你别這樣說,如果您覺着晚輩的要求有些過分,晚輩大不了也就是多适應适應……”
我不知道這老頭兒爲什麽要有如此反應,生怕因爲自己讓場面太僵,隻得先做出讓步。
“過分?”張震山停下笑聲,喘了口氣道:“怎麽可能過分?不過分不過分……”
老頭兒此言一出,我反倒不知道該說的點什麽好了,隻得跟着幹笑。
“其實老朽雖然年紀早就一大把了,但卻也沒糊塗,這都什麽年代了?如果總是抱着老腔老調一輩子,恐怕早晚要被人笑話喽!”
“那謝謝張老!”見張震山老爺子沒有生氣,我連忙開心的道了句謝。
“聽懷遠說,你們二人一直是以兄弟相稱?”張震山笑呵呵地問道。
“确實如此!”我不知道張震山爲什麽會有此一問,隻得點了點頭。
“嘿,這個沒大沒小的混賬小子,姜神醫與他老子有如同再造之恩,他竟然敢如此不懂禮數,等他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張震山怒氣沖沖地罵道。
“張老您可能錯怪他了,其實是我主動叫他大哥的,按照年齡來算我都應該叫他叔的,說起來倒是我沒大沒小才是!隻不過我覺得平輩論交另個人說起話來會少一些隔閡,所以……”爲了幫張懷遠開脫,我甚至都不惜把自己弄得一身不是。
“唉!姜神醫對老朽恩同再造,老朽原本是想與姜神醫平輩論交的,誰成想讓這沒大沒小的混小子一弄……”張震山面露難色道。
“就這事兒啊?那還不好辦?我就接着再沒大沒小一次,雖然按年齡來說張老的年齡,我得叫爺爺了,但是既然有您家大哥與我平輩論交在先,那我就幹脆再沒大沒小一次,以後叫您張伯如何?”
我心說這老頭兒也是夠無聊的,居然爲了個稱呼的事就能跟我掰扯半天。
“也隻能這樣了。”張震山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客氣道:“如此說來倒是老朽有些托大了……”
“張伯哪裏話,既然咱爺倆有這個緣分,說到底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再說身爲醫生,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所在,談不上什麽恩不恩的。”
“好!好!好!”張震山拍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點頭繼續稱贊道:
“早在數月之前,賢侄就是施恩不圖報,如不是身體有恙,老朽當時就想與賢侄結交一番,如此青年才俊真是難得!難得呀!”
“張伯過獎了,真的不是本分而已……”
我心說隻不過是随便在大街上救了個人,就已經收三輛汽車了,我特麽還敢接受這施恩不圖報的美名,想想自己臉皮倒也真是夠厚的了。
因爲到張家的時候,就已經十一點多了,所以張震山并沒有跟我聊多久,就開始張羅家宴了。
因爲我的行程基本上算是他家裏人安排的,所以也算不上臨時張羅,确切的說應該是在所有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張震山在和我聊天的時候,示意了一下酒菜可以上桌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