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些時候就是這樣，盡管明明是那些很讓人厭煩的虛頭巴腦的東西，卻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緒，用一種嬉皮笑臉的态度面對。

所以對張懷遠的客套，我也隻能打着哈哈一笑了之。

“家父正在後院打太極拳呢，一會兒就到，姜老弟姜韻妹子你們裏邊請！”張懷遠似乎對這種貌似分外融洽的氣氛很是享受，臉上堆滿了笑意不說，更是分外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如果說是張震山在前面邀請，我也許還需要看在張懷遠的面子上和他推讓一番，但是現在面對張懷遠，我就根本不需要再弄那些讓人煩不勝煩的東西了。

我進了正廳，姜韻自然也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我後面，在我們兩人身後的張懷遠帶我們進門之後，又連忙後發先至地幾步小跑到我面前繼續引領，

“姜老弟，姜韻妹子您二位請坐。”

雖然張懷遠的表現未免太過恭謹了一些，但是想想自己爲救他老子一命所付出的代價，倒是也受得起他這份尊重。

但是張懷遠再怎麽恭謹，當我看到他手勢所指的方向時，不由得心中暗笑。

雖然在兩排座椅中，張懷遠所讓出的位子絕對是最靠前的，但卻不是面對門口那兩把真正的上座之一。

我不是一個喜歡挑理的人，但是有些時候在一些簡單的事情上，确實也能看出一些東西。

比如找張懷遠此番的表現來看，盡管他們家老太爺子并不在場，但是屬于老太爺子的位置，張懷遠卻依然不敢坐上去，看起來這個張家的規矩，可是真夠嚴格的，也難怪徐倩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想到徐倩，我忍不住瞟了她所在的方向一眼，但是此刻的徐倩正老老實實地站在張懷遠的身後，眼觀鼻鼻觀心滿臉的人畜無害，哪裏還有半點嚣張的樣子？

雖然我并不知道徐倩在這張家到底握有多大的實權，但是想想她每天這麽辛苦地帶着面具活着也真是夠累的。

在做什麽位子的問題上，我依然沒有和張懷遠有任何客氣，至于姜韻倒是因爲我稍下首的位置被張懷遠堵着，臉上現出了一絲爲難。

在規矩上，不管姜韻在外面比我多厲害，但是此刻她既然是以陪同我的身份出現的，所以在選擇位置上，自然要坐在緊靠着我稍偏下首的位置，但是此刻這個位置卻被張懷遠用身體堵了個嚴嚴實實。

如果做在張懷遠下首吧，原本我們是一起的，此刻卻成了張懷遠一邊一個，不管是規矩還是情理上都是不能夠說的通的。

姜韻的爲難神色很快就被張懷遠留意到了，縱使人精一般的張懷遠，也略微有了一瞬間的尴尬。

“老四家的，你負責招待一下姜韻妹子，我和姜老弟有些要事要談。”

我原本以爲張懷遠是因爲忙中出錯，才導緻有次尴尬的局面，但是當他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瞬間明白了！

特麽的人精就是人精！張懷遠這老狐狸之所以假裝無意地造成這種尴尬局面，顯然是有目的的。

要知道早在他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他們兄弟之間并不是鐵闆一塊，我那個時候多少還覺得有點不屑，但是在親眼看到徐倩的真實嘴臉之後，我才明白“不是鐵闆一塊”這句話，簡直就特麽是謙虛！

估計如果殺人不犯法，他們之間至少是得需要動刀子了。

現在張懷遠假裝爲了招待姜韻，使出這麽一手調虎離山之計，既調節了尴尬場面，又同時支開了徐倩，細細想來雖然技術含量算不得多高，但是卻勝在理由充分并且理直氣壯，估計現在徐倩連一句拒絕的話都是沒有辦法說來的。

果然，我眼看着徐倩的眼神中閃過了那麽一絲陰毒的光芒，但是随即卻又展顔一笑道：

“大哥你們有事慢慢聊，我們女人家家的估計就算聽了也不會懂，”徐倩說着有一把拉過姜韻的小手，“姜韻妹妹，不如我帶你出去四處轉轉吧！”

雖然不用說我也知道姜韻應該并不喜歡和她在一起，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縱使是姜韻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張哥，你有什麽事情就快抓緊時間說吧！”待兩女出門後，我笑着直接跟張懷遠開門見山道。

“啊？”張懷遠被我這種直接的說話方式問的一愣，下意識的反問了一聲。

“你們張家可是的大家族來着，恐怕每天張府人來人往的，能有兩個人單獨聊天的機會并不太多吧？有什麽話就說吧，不然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有人過來了。”

張懷遠聽了我這種可能有點誇大的說法“嗬嗬”地笑着指了指我說道：

“嗬嗬嗬嗬，你小子啊！其實事情并沒有你說的那麽複雜，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快人快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格！”

我跟着笑了笑把後背靠到椅子并沒有說話，因爲我知道在張懷遠說過這兩句廢話之後，緊接着就應該是進入正題了！

“其實呢，我也沒有什麽别的事情，我想知道什麽，恐怕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就是想跟你打聽一下家父的身體狀況。”張懷遠把話說到這裏就閉上了嘴.巴，估計是等我開口呢。

雖然我對張震山的病情心知肚明，但是此刻讓我有如此神一般把這個殘酷的消息說出來，還真的是有點挺讓人犯難的，

“這個也确實，我不過是個醫生而已，所以張哥能找上我的，除了這方面的問題，我還真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其他方面是能幫得上張哥的，但是關于張老的病情我還真的不好說，不知道您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實話了！”張懷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正廳内側的門口就傳來一個洪鍾一般的聲音，張震山來了！

雖然作爲病人有知道自己真實病情的權利，但是如果遇到比較嚴重的病情，醫生方面考慮到病人的身體狀況，和個人家手能力問題，隻要有病人的家屬在，爲了病人着想，一般是不太可能直接把真實病情告訴病人的。

可是眼下張震山卻出現了，而且問題在于，又不知道之前的話被他聽去了多少，出現這種情況，可是真的讓我有點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