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江鑄久的聲譽大損,後果直接就影響到了江氏集團剛剛回暖的股市……局勢居然直接全面崩盤。
“什麽?”
這下子許惠算是坐不住了,找到了江鑄久,身後還跟着一個鄭菁菁。
在江鑄久的辦公室裏,氣氛異常沉悶,幾個人或站着,或坐着,不過面色都是一樣的難看。
這時候各股東都還沒來得及打電話過來,大家都處于互相觀望的态度,隻不過,當有一個人出手抛股的時候,其他的幾個人也便産生了這樣的想法,有人帶頭,大家也就不再猶豫,各自默不吭聲的跟着抛售手中股份。
這一切,江鑄久都還不知道。
許惠面對着他這個态度,已經無話可說了,“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嗎?”
母親語氣中的痛心疾首,也刺痛了江鑄久的心,但是他不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才能痛痛快快的放棄……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等待,也同樣選擇了沉默。
“你、你是要氣死我嗎?”許惠懵了,江鑄久發脾氣,或者大吼大叫,或者說一些什麽,她都能理解,都能接受,可是,江鑄久居然選擇了什麽都不說……這讓她如何放心得下?
“媽。我後悔了。”江鑄久突然出聲道。
“我不想看到黎雨離開我。”
這就是江鑄久的回答。
說他軟弱也好,現在的他,有點後悔,是真的,不過也不是他告訴許惠的那樣,是害怕卿黎雨離開自己。而是,他不想看到兩個人,要分别的時候,居然會是鬧到這般田地。
江鑄久沒有喜歡過第二個人,也沒有再愛的這麽深的人了,他無欲無求的這麽些年,第一次給他生命打上濃墨重彩的人,如今居然還是要離開……這讓他無法接受。
明明向前看,才是他現在要做的事情。
而……江鑄久心心念念的人,在此時此刻終于醒了過來。
溫言坐在卿黎雨的床邊,目光缱绻而溫柔,帶着他自己都沒辦法發現的神情,傾注在了卿黎雨的身上。
“唔……”
卿黎雨頭痛的厲害,肚子也很不舒服,在一聲嘤咛之後,她醒了過來。可是眼皮沉重至極,當觸及到明亮而刺眼的陽光,她尖叫一聲,重新抱住頭,閉上了眼睛。
“黎雨!”溫言擔心的湊上去,在發現是陽光的鍋之後,他連忙去了窗邊,把窗簾拉上,隔住了外面的溫暖。
這一點是他沒有想周到,讓卿黎雨受到了驚吓,溫言的心裏也很不好受。
“黎雨,黎雨……”溫言好聲好氣的對着卿黎雨呼喚着,“你擡起頭來看看吧,我已經拉上了窗簾。”
床上的被子一動不動,半晌,幾乎溫言準備再次出聲,去叫醫生來的時候,卿黎雨慢慢扒開被子,露出一個額頭,再接着就是眼睛。
溫言看到如此,總算松了口氣,溫溫柔柔的對她笑了笑。
卿黎雨啞着聲音道,“我這是在哪兒?”
溫言:“在醫院,你生病了,還懷着孩子,應該小心點兒……”
“我爲什麽會來醫院?”卿黎雨突然驚醒,感到奇怪。
她恍然已經忘記昨天發生了什麽。
溫言依舊非常有耐心的向她解釋,“你出門差點遇上車禍,恰好被我碰上,就送你來了醫院。”
其實這些話,昨天卿黎雨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向她解釋過了,可是很顯然,卿黎雨不知道究竟受了什麽刺激,居然會恍惚至此,一點印象都沒有。
江鑄久不知道卿黎雨的情況,在與許惠說明白自己的内心之後,他就完全閉嘴,再也不多說一句。
而,在他頹敗不堪的時候,衆多股東悄聲無息的紛紛用低價抛售了手中股份。
這都是暗地裏進行的活動,大家都是想保全自己罷了,所以也沒有過多聲張,但是這麽大的股市流動資金,怎麽可能沒有人注意得到?
——這才是周德政背後的神秘人想看到的結果,他要的是江家的再無反抗之力。于是當下吩咐周德政,有多少股,都給買掉。
然而江鑄久這邊,沒有一個人預料得到,這些股權暗中都被同一個人買了。
江鑄久對此仿佛毫無所覺。
他所有的等待都是爲了卿黎雨的回應。公司在此時,在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地位。父親和爺爺打拼了這麽久的江氏集團,終歸在他手裏敗了。
許惠對江鑄久完全是恨鐵不成鋼,她幾乎想要跪下來求着江鑄久振作起來。
可是,面對如此慘境,許惠也忍不住沉默下來。
腦内思考了一下,許惠終于決定,使出最後的殺手锏。
“鑄久,你還記得之前,我撮合你和卿黎雨在一起嗎。”
不明白許惠爲什麽突然提起了這個,江鑄久現在聽到卿黎雨的名字才會回神,于是沉默兩秒,江鑄久輕輕地點點頭,啞聲道,“記得。”
許惠斟酌着字眼,“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你仔細想想,卿黎雨在一開始與你相處,與你相遇,難道就沒有什麽問題嗎?”
江鑄久眼神裏逐漸充滿了光亮,他嘴唇抿了抿,像是有點不太情願,“……沒有。”
卿黎雨原先的時候,對他隻有好奇,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特别的興趣。到後來,他能記住她,也是因爲這家夥居然會和許惠呆在一起。
在她來到他的别墅裏,做那些觀察報告,再偷偷摸摸的盯着他不動的時候,江鑄久就已經能感覺到,她是多麽單純,又是多麽執着的在做着這些事了。
這樣的女人,又怎麽可能會做出如今的這些事情?
但是,江鑄久還是說着許惠的話說了下去,“你是說,她跟蹤我,觀察我,嚷嚷着要把我寫進小說的那些事嗎?”
許惠以爲他開竅了,忙不疊的點頭,“是啊,你既然都這麽說了,自然能感覺到吧,這個女人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她……”
江鑄久突然打斷許惠的話,“她還是您安排進公司的。”
許惠被他堵的啞口無言。
——該死……把這個給忘了。
但是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切入點,“對啊?難、難道你不覺得,卿黎雨能遇見我,不就是個陰謀嗎?”
爲了能夠抹黑卿黎雨,許惠拿出了全部的腦筋,“那麽大的城市,怎麽偏偏就隻有她能碰上我呢?而且還恰好幫了我,鑄久……鑄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即使如此,你還是不懷疑她嗎?”
江鑄久:“不。”
許惠:“……”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許惠實在是無計可施,她正在心裏唉聲歎氣,卻不小心看見一旁的呆愣着的鄭菁菁。
登時,許惠又恢複了精神,上去狠狠地扯了扯鄭菁菁的衣袖。
鄭菁菁爲難的看了眼許惠,硬着頭皮上去了,她咳了咳,假裝指責了一番江鑄久,然而江鑄久根本就不爲所動。
“鑄久……”鄭菁菁艱難道,“我覺得阿姨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江鑄久頭都沒擡,眼睫毛都沒有眨,他仿佛屏蔽了周圍所有的聲音,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如果你覺得卿黎雨是無辜的,那她爲什麽到現在都不聯系你呢?”說着說着,鄭菁菁的口才又回來了,“明明就是周德政和李芳明拉上了她,幾人一起合夥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你沒有知覺的嗎?我不相信你看不到她的嫌疑,包括之前,你肯定已經親眼看到了,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執迷不悟下去嗎?”
這番話說完,隐隐可以聽見兩個人的激烈的心跳,鄭菁菁和許惠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緊張。
江鑄久擡起頭來。
他的眼神淡漠,身形依舊的挺拔,望着像是等待判刑的兩個人,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接着裝作視而不見,拿起了手機。
許惠和鄭菁菁被他這樣沒有感情的一掃,不知爲何有點心虛,盯着江鑄久,想看他要幹什麽。
江鑄久面無表情的撥了電話,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了那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許惠小聲問道,“你這是給誰打電話啊……”
江鑄久平靜無波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反應。
電話裏,賀霄迅速的彙報了一番股票的走向:“大半部分資金都流進了張氏集團的口袋,咱們公司的各位股東應該都沒有發現這個問題,有些人還在持續抛售,并且價錢越來越低。”
江鑄久無聲的點點頭,“再給我繼續盯着,不用做什麽,也不用提醒。”
“是的。”雖然賀霄不知道總裁讓他做這些是爲了什麽,但是這種時候,公司已經瀕臨破産,也就不需要顧慮那麽多了。
江鑄久讓他做什麽,那就做什麽吧。
賀霄應聲道,然後挂了電話。
江鑄久慢慢地把手機放在了辦公桌上,神色不變,然而通過賀霄的話,旁邊的兩個人已經聽到了,他們剛剛說的什麽。
許惠的臉色變了又變,見江鑄久沒有什麽解釋的意思,隻能主動開口問道,“鑄久,你這是在做什麽?!”
“等。”江鑄久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我隻不過是想等,黎雨什麽時候,會給我一個交代罷了,至于其他……”
“一點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