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黎雨下班時間到了,在公司門口正好遇到溫言,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卿黎雨便決定當面道謝并請客。
她向着溫言揮了揮手,表情雀躍。
本來也隻是對着認識的人的一種欣喜和感激之情,但是放在某些豬油蒙了心的人那裏,就是——奸情。
江鑄久站在樓上,冷冷望着兩人。
溫言接過卿黎雨手中的手包,幫她整理了一下肩頭的碎發,舉動紳士又貼心,江鑄久還看到卿黎雨笑了一下,眉眼舒展,仿佛整個人泡進了蜜罐一樣。
兩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畫一樣,順眼又般配。
江鑄久看不下去了。
可能就連卿黎雨和溫言也不會想得到,一切都會被樓上的江鑄久看到。更何況,雖然溫言一直有這方面的意思,但是卿黎雨最多也隻能把他當成朋友,所以隻能作罷,就以朋友相處。
江鑄久工作那麽忙,每次對溫言都是冷面以待,根本就沒有機會了解卿黎雨和溫言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溫言帶着卿黎雨去了一家店,卿黎雨原本是要請客的,最後不知道溫言說了些什麽,卿黎雨又沒有再跟他争,而是老老實實坐在原位,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點都沒有尴尬的意思,卻莫名尴尬。
可能真的是害怕空氣突然安靜吧。
所以隻能尬聊:“最近工作怎麽樣?”
卿黎雨被問到這個問題,不知爲何會顯得更尴尬,她想了想,慢慢道,“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的确,羅斯科的硬件設計到位之後,一切都按照他們原來策劃的那樣,按照步驟,一個一個腳印去完成。
隻不過卿黎雨與江鑄久之間……
卿黎雨忍不住發起呆來。
溫言看出來她情緒不對,主動轉移了話題。
“你真的不想再創作一些什麽嗎……”這種話聽起來真的很無力,不過站在溫言的角度,他是真的希望卿黎雨能夠重拾過去的工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切都需要親力親爲,而且還時不時會被人抨擊,誤會……
來自于江鑄久的任何表現,都會讓卿黎雨失去鬥志。
少了一點溫情脈脈,變成了戒備和小心翼翼,溫言知道卿黎雨對江鑄久是真心,但是就因爲知道卿黎雨有多認真,所以才會在江鑄久故意爲難她的時候,忍不住心疼。
卿黎雨搖了搖頭。看起來像是不想提這個話題。
好吧。
溫言表情僵硬了一下,因爲羅斯科的事情,還有江鑄久的事情,以及卿黎雨的心情影響,讓他感覺到一點點疲憊。
他一旦沉默下來了,那麽飯桌上是當真不會有什麽能夠繼續交談下去的内容了。
雖然很抱歉,但是卿黎雨也是恰好什麽都不想說的。
工作生活一團糟,還得回去應付江烜……
——還有一個莫名吃醋吃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江鑄久。
溫言和卿黎雨一起走後,江鑄久在樓上窗子旁邊站了很久,久到他自己臉色鐵青的坐回辦公椅,憤怒的一巴掌拍向了桌子。
江鑄久瞬間把這段時間以來對卿黎雨減少的恨意和冷漠扔掉,并且直線上升……卻又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電話,告訴江煊,卿黎雨與溫言兩人單獨出去吃飯。
“你說什麽??”江煊聲音在電話裏聽起來很像是懷疑,但是江鑄久這樣子直接告訴他,到底又能有什麽用意呢?
江煊挂斷電話,心裏一瞬間閃過多個念頭,沒想太多就直接出去找人了。
——他不能冒這個險。
江鑄久挂了電話,幾乎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剛剛的場景,他還是不明白,到底爲什麽,自己要這麽做????
難道是爲了能夠證明,卿黎雨這個女人不管呆在誰的身邊都是一樣的水性楊花?
江鑄久看不清自己,江煊更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兩個人倒是一拍即合,說做就做,隻是無奈了卿黎雨,莫名被扣上這麽一個名字……
“溫言……”卿黎雨看了下手機,時間好像不是很早了,她需要走了。
溫言望着她,眼神裏閃爍着光,但是很快,這種情緒就暗淡下去。
卿黎雨沒有看見。
江鑄久做了一件操蛋的事情,随後,爲了解決這件事的後遺症,他仿若在做困獸之争。
幾個項目經理過來給他彙報工作都被罵的狗血淋頭,一時間,風聲鶴唳,走在辦公間,大家都連說話聲都不敢再大一點。
“江總怎麽了今天?脾氣這麽大?”
“……誰知道??上午還好好的,現在就成這樣了。”
不能明着讨論什麽東西,辦公室的人倒是可以私下裏用手機在角落裏小聲讨論。
江鑄久坐在辦公椅上,眼神陰骘,不做工作,心神全部都是卿黎雨。電腦旁的銅錢草仿佛也被這個男人的氣勢給吓到了,葉子都不怎麽精神了。
卿黎雨卿黎雨卿黎雨。
怎麽哪裏都是這個女人????
江鑄久把玩着手機,想要做些什麽,來緩解心裏的不舒服。但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撥了一個号碼過去。
大約幾秒鍾過去,電話那頭響起來一個平平淡淡的男聲,“喂,您好!這裏是賀霄……”
“賀霄。”江鑄久打斷了對面的連珠炮彈似的發問,平平靜靜的喚了一聲。
“……”
那邊沉默了很久。
江鑄久聽到他身邊的嘈雜聲音都逐漸消失了。
“喂?”這回電話再次被回應,聽聲音,好像還有點顫抖,“江總???”
“嗯,是我。”江鑄久沉聲道。
不知道爲什麽,聽到賀霄的充滿了尊敬和感慨的聲音,江鑄久一下子就平靜下來。
剛剛的憤怒和焦慮不安都在一瞬間消失,江鑄久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字一頓道,“賀霄,你現在有時間嗎??”
一時間,這話一出,兩邊都安靜下來。
賀霄是傷心,如果是以前的江鑄久,一切都盡在掌握,隻有他不聽别人講話,從沒有什麽要江鑄久等别人的機會。
現在卻是再也不能這樣了。
而且,賀霄能感覺到,江鑄久對他的照顧。
“我沒事,江總,”賀霄有點難過,“你什麽時候找我,我都是在的。”
“是嗎。”江鑄久輕輕笑了笑。
他這樣做,倒是真的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賀霄,我想問一下你。”江鑄久不再打哈哈,直接問道,“你覺得卿黎雨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賀霄愣了愣,不明白這個問題怎麽回答,“卿黎雨……人很好啊。”
“就這樣??”江鑄久不甘心,還想再問。
但是賀霄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别處,“對了江總,差點忘記了……我一直想說呢。”
“說什麽?”江鑄久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或者說,如果他聽了,就一定不會是好事。
果然,賀霄緊接着就道,“之前公司出了問題,卿黎雨在國外,不知道這件事情,聽說之後,不知道打哪兒知道了我現在的聯系方式,過來問我,江氏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什麽時候?”江鑄久覺得心裏被捏了一下,頗有點喘不過氣來。
“就是那個時候,您的股權轉讓的時候,”賀霄沒有顧及到江鑄久的感情,畢竟要想把話說清楚,就不得不犧牲一下江鑄久的心情,“她打電話過來,怎樣才能幫上您,這件事我聽着,貌似她是不知情的,聽說了之後,還問了江龍騰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霄回憶着,慢吞吞道,“哦對……我跟她說,當初幫您做事的時候,有查過江龍騰這個人,知道的不多,但是足夠了。”
江鑄久眉頭擰成川字,可惜了賀霄看不見,他繼續說,“可能就是因爲我說了那些話,所以卿黎雨小姐才會做出現在的這些事吧。”
江鑄久覺得他這句話好像很重要,下意識追問道,“哪些事??”
“就是……”賀霄離開江氏,在其他公司做事,能力自然是不用說的,而且他本身特别能吃苦,在公司很快就混出了頭,雖然一開始還遭受了不少挫折,但是跟着賀霄做事,手下的人都感覺很踏實,漸漸的,賀霄的地位竟是不能被動搖了。
現在他說話,也帶了一點底氣,隻不過他自己是不知道的,“卿黎雨問我,怎樣才能幫上你,随後,又問了江龍騰的家庭,然後她問了我現在在哪裏工作……就挂了電話。”
“問你在哪裏工作?”江鑄久不明白。
但是細想一下……可以理解的。
“我說,我不在江氏工作了。”賀霄的話沒有任何引導性,但是聽在江鑄久耳朵裏,莫名就帶了點誘導。
江鑄久向着賀霄道了謝,他原本想問的那些,都沒有問出什麽結果,反倒是被一個賀霄,給透露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來。
卿黎雨問他應該怎樣才能幫上自己……
江鑄久心裏被狠狠地一扯。
爲了催眠自己,他又趕緊把這句話給忘掉,轉而去做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但是很遺憾,他失敗了。
接近江煊,成爲江煊的未婚妻……
卿黎雨,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