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離的腦海裏,回蕩着這幾個字。很快,就有一隊禦林軍從皇宮出來,在城内張貼皇榜。上書内容無非一個。
皇上駕崩了。
“怎麽會這樣……”姜心離喃喃,目光在匆忙的禦林軍與驚晃的百姓身上一一緩緩劃過,“不該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将軍府。
“将軍,皇上……駕崩了。”阿言端着一杯清茶走進書房,低低道。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姜向風筆下一頓,臉色有些複雜。
阿言沒有直接退出去,而是将清茶放在書桌上,姜向風觸手可及的地方,“将軍喝點熱茶吧。可以暖暖身子,身子暖和了,心也就不冷了。”
“嗯。”姜向風隻應了一聲,見狀,阿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退了出去。姜向風拿着筆,靜坐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忽然看見阿言端來的清茶,想起阿言之前的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茶的清香在唇齒間彌漫,暖暖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帶來一絲溫暖。
“唔,”姜向風臉色忽然變得極爲難看,高大的身軀一晃,摔倒在地。
街上。
姜心離在原地靜靜的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府。
“大小姐!”
姜心離看到府中管家匆忙跑來,有些奇怪,“王伯,你這麽匆忙可是府中發生了什麽大事?”
王伯點點頭,臉上的悲痛令姜心離深深的不安,“将軍,暴斃了。”
如遭雷擊。
姜心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好像世界上什麽都有了,不管是人還是聲音。什麽都沒有。她站在書房門口,看着躺在地上的偉岸身姿,整個世界,一片蒼白。
怎麽會呢。
她那麽厲害的父親。
即使是前世,也要很多年很多年之後才會離開她父親,怎麽會現在,就這麽不告而别呢。
不可能的。這不是姜向風,不是她爹。
“不可能的。我爹怎麽可能會死。他明明還要陪我很多年的。他說這個家永遠都是我的後盾,他怎麽可能會死,讓我失去後盾。不可能的……你在騙我。”姜心離一步一步後退,“他不是我爹。他不是。”
“大小姐!”王伯看得很是心疼。他是家生子,從小都是在将軍府長大的,比姜向風要大幾歲,心中是拿姜向風當弟弟看的。而姜心離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心裏的疼愛也不比姜向風少。
如今姜向風忽然暴斃,他也很難過,可看見姜心離這個樣子,他更難過。
“大小姐,節哀。将軍他,忽然暴斃,定然是有原因的,你難道不想找出真相嗎?”王伯大聲道。
“真相?”姜心離怔怔地看着王伯。半晌,蒼白着臉道:“我知道了。”言罷,沖出将軍府。
“大小姐!”王伯擔心的跟上,但是姜心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王伯跟不上,隻能眼睜睜看着姜心離消失在視線裏。
姜心離沖去了太子府,門口的門童看她來勢洶洶,竟是攔都不敢攔,就讓人給沖進去了。
此時,姜雲橋正在爲皇上駕崩的事情高興,就被忽然沖進來,紅着一雙眼睛瞪着自己的姜心離給吓到。
“你做什麽?”姜雲橋尖叫。
“我做什麽?”姜心離聲音低啞,“姜雲橋,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知道?”
“莫名其妙。”姜雲橋白了姜心離一眼,被姜雲橋眼角尚未消退的喜色刺激到,姜心離的雙手掐上姜雲橋的脖子。
被剝奪呼吸,姜雲橋的臉漲得通紅,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做,什麽?”
“我做什麽?”姜心離忽的笑了,“你殺了父親,你問我做什麽?姜雲橋,你還有臉問?”
“我沒有!”被姜心離的驚到,姜雲橋力氣一時也大了幾分,竟是真的将姜心離給推開。一邊大口呼吸,一邊道:“姜心離,我承認我嫉妒你,我怨恨父親爲何待你比我好!可是我不會對父親下手!”
姜雲橋瞪着姜心離,眼眶卻是紅了,“我承認我曾經想過,要是父親不在了就好了。因爲那樣,隻要我弄死你,将軍府就是我的了。可是,那畢竟是我爹,小時候也會讓我騎馬玩的爹!”
姜心離怔住,許久都沒有動靜。
姜雲橋也緩過氣來,冷笑,“你别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将軍府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天地。父親又怎會這樣!”
“呵,你知道些什麽?”姜心離冷冷的看着姜雲橋,“你放心,我不會現在就殺了你。我會慢慢的,折磨你。”一字一頓,似九幽來音,地獄怨鬼。
姜雲橋隻覺得渾身發寒,眼裏流露出一絲驚恐。
“哈,還有,尊貴的太子殿下。”姜心離笑了,輕柔無比,“這世間折磨,定叫你們盡數嘗去。”
姜心離最後再看了姜雲橋一眼,轉身離開。
回了将軍府,姜心離看見王伯擔憂的眼神,心裏總算是暖了一些。
“王伯,先前是我不好。父親的喪事,還要王伯多勞累了。”姜心離歉然道。
“大小姐你沒事就好。”王伯露出這大半日來唯一的一絲笑容,“大小姐放心。将軍的後事,老奴定然會辦理妥當。讓将軍一生都風風光光的。”
“多謝。”姜心離低低道。她擡頭看向皇宮,那裏,此時定然已經吵鬧不休了。爲了那座高位。
可高處不勝寒。誰又能懂呢?
姜心離唇角揚起嘲諷的弧度。倒是秦漠然,此時應該是緊閉了王府的大門,避免禍事自己找上門吧。想到這兒,姜心離的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
但很快,那絲笑意就沉了下去。
她如今與秦漠然已經沒有瓜葛了。
姜心離卻是不知,此時的秦漠然已經知道了将軍府發生的事情,心中對她的擔憂,早就溢出眼眶。
他很想不顧一切,沖去将軍府陪着她。
可是他不能。即使如今她孤獨無助。他也不能。
因爲他沒辦法護她一世。他當初就不該去招惹她。
秦漠然雙手覆面,那般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