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見過姜将軍、李将軍。下官已經爲兩位将軍和這位公子準備好接風宴。三位裏面請。”西陵的縣令叫做王顯,一聽到姜心離、李元來的消息,立刻就迎了出來。
“不用了。”聽到“接風宴”三個字,姜心離眉心微蹙,“我們是來解決瘟疫的,不是來享福的。接風宴就不必了。”
“是是是。”王顯陪笑,“兩位将軍和這位公子日夜兼程,想必也累了。不如今日先歇息。明日再開始工作?”
姜心離腳步一頓,看向王顯的眼神淩厲似刀,“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多耽誤一秒,死的人也就越多。王縣令就這麽不把人命當回事?!”
“姜将軍誤會了!”王顯額上浮現冷汗,“下官隻是擔心兩位将軍舟車勞頓。身體吃不消。”
姜心離也不指望這王顯自己給她彙報了,一邊繼續往縣令府走,直接開口詢問,“瘟疫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源頭在哪裏?可有想出什麽應對的法子?如今瘟疫什麽情況?有無相關卷軸?都拿來給我!”
“這這這,”王顯“這”了半天,才道:“瘟疫似乎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源頭在西陵西方的一個小村莊裏。西陵也沒個醫術好的,至今也沒能研究出有效的藥物來。卷軸也有,隻是與這似乎并無關系。姜将軍若是要,下官立刻就讓人送來。”
姜心離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快點!”說話間,衆人就到了縣令的書房。姜心離帶着李元曲凡進入書房,對王顯道:“你的書房我征用了。相關卷軸盡快送來。等會兒我會和李元去走訪。”
“對了。這位是曲凡曲公子,醫術很好。”姜心離指了指曲凡,簡單介紹。
“曲公子好。”王顯沖曲凡笑道。
曲凡颔首算作回應。
姜心離拉開椅子坐下,開始翻看王顯書桌上的卷軸文件,曲凡也跟着坐下翻看。李元瞧不懂這些,隻好坐在一邊幹看着。
不一會兒,王顯命人将其他卷軸都送了過來。
天色逐漸暗下來。姜心離放下手裏的卷軸,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歎道:“和瘟疫有關的卷軸實在是太多了。這麽看下去不是辦法啊。”
曲凡也放下卷軸,提議道:“我們不如親自去看看,也好知道具體情況。”
姜心離想了想,道:“也好。”說着就站起身,拉上因爲無事可做,已經在一旁打瞌睡的李元。
看到三人往外去,王顯匆忙過來,“二位将軍和曲公子這是要去哪裏?已經快要酉時了,該用晚膳了。三位連午膳都不曾用,想來也該餓了。”
“我們要出去調查。”姜心離道:“晚膳你自可先用。不用等我們一起。”說完,就出了縣令府,完全無視了王顯在後面喊着小心感染了瘟疫。
先前進城,她隻是粗略一掃,此時才正經的觀察。也是如此,姜心離才更深切的感受到瘟疫對百姓的傷害。
城中的每一戶人家的門上都挂上了白帆,每一戶人家,都傳出或壓抑,或崩潰的哭聲。老人與孩子,男人與婦人,都臉帶悲傷。
“姜小姐。”
“嗯?”姜心離的神色有些恍惚。
曲凡臉上帶着不忍,“我已經查詢過了。瘟疫感染最開始都是低熱不斷,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皮膚浮腫潰爛。最後就會死亡。這段時間很短,基本都活不過兩個月。”
“嗯。我知道了。”姜心離視線落在一個皮膚浮腫的小孩身上,神色悲哀,“明日我們去瘟疫源頭的那個村莊看看情況。”
“好。”
“對于這場瘟疫,你可有辦法?”姜心離低低道。
“我能做出治療瘟疫的藥物。但是需要時間。”曲凡坦言道。
“好。你盡快。”姜心離道。她邁步走到那孩子的面前蹲下,從袖袋裏拿出先前随手塞進去用來臨時充饑的糕點遞給小孩。
小孩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歪着頭看姜心離,奶聲奶氣道:“爺爺說,不能随便拿别人的東西。”
姜心離輕聲笑道:“姐姐想要你的親親。你親姐姐一下,就是報酬,就不是随便拿姐姐的東西了。”
小孩想了想,然後開心的抱着姜心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接過姜心離手中的糕點,“謝謝姐姐。”
“不用謝。”姜心離摸了摸小孩的頭,“這麽晚了,你快回去吧。家裏人該擔心了。”姜心離又揉了揉小孩*的頭發。
“嗯。姐姐再見。”小孩一手抱着糕點,一手沖姜心離揮了揮。
“再見。”姜心離輕聲道。看着小孩跑不見。
“你不該和他靠那麽近的。”見到小孩走了,曲凡走過來,一臉不贊同,“你這樣,很容易也感染瘟疫。”
姜心離笑笑,“那你先前怎麽不來阻止。”
曲凡語塞。
“你就是心軟。”姜心離輕歎。
“嗯?”曲凡沒有聽清姜心離的話,疑惑地看向她。
“沒什麽。我問李元去哪兒了?我們該回去了。”姜心離笑笑,發現李元居然沒有跟曲凡在一起。那家夥自從知道曲凡就是妙手神醫之後就一直很黏着曲凡。
聽姜心離問李元,曲凡有些無奈,“他仗着有我給的預防瘟疫的錦囊,跑去幫人家忙去了。”
姜心離失笑,“走吧。我們去叫他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去瘟疫源頭的那個村莊。”
“嗯。”
是夜,姜心離卻是有些睡不着。
距離她重生,已經兩年了。她改變了一些東西,而有些卻是未能改變。
“我到底,是重生,還是那隻是我做的一個夢?”姜心離苦笑。
“姜小姐,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忽然響起的聲音,令姜心離一驚,回頭。看到曲凡正往她這邊走來。
姜心離笑笑,“曲公子不也還沒睡麽?”
曲凡笑道:“我師父他來人家研究了一套養生的法子。我這不是正在試驗麽?方才我遠遠見姜小姐似乎不太開心,可是有什麽心事?”
“沒什麽事。”姜心離随意道。
曲凡也不多問,他微微蹙眉,“我很擔心師弟。”
姜心離沒說話。
曲凡道:“姜小姐,你是不是因爲休書的事情,在生師弟的氣?”
“沒有。”姜心離淡淡道:“我與他之間,本就隻是交易罷了。他覺得交易無趣,想要終止交易,是他的自由。我爲何要生氣。”
聞言,曲凡卻是不贊同道:“不是交易。師弟他是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