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悅,
師弟,我研制的預防瘟疫的藥已經快要失去藥效,最多不過四日,我們就必須離開這裏。可是你的王妃很固執,不解決了瘟疫不肯走。如今我很是爲難。
要治療瘟疫,需得尋到一種名爲紫炎草的毒物。可是這種毒物隻生長在各種險境裏,如懸崖峭壁,寒雪深潭等。我們已經尋了數日,但是并未尋到紫炎草。
如今可如何是好?
師弟萬安。
師兄曲凡”
秦漠然捏着信紙,眼前浮現出姜心離平靜着一張臉,說“我要留下”樣子。唇角微微上揚。
研墨提筆,潔白的信紙上留下墨痕。待墨迹幹涸,秦漠然将信紙疊好,喚來信鴿送信。
西陵,收到秦漠然給自己的回信,曲凡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嘀咕,“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明明自己的身子不好,還要去找紫炎草。”
一陣微風拂過,放在書桌上的信紙被吹開,裏面隻有寥寥數語。
“師兄放心,我會找到紫炎草。但若是四日沒有消息。不管怎麽做。務必帶走離兒。”
“姜将軍,紅楓村,又死了兩個人。”留守紅楓村的守衛,此時也知道了姜心離的身份,也得了但凡紅楓村有什麽新情況,就迅速報給她的命令。
姜心離眉宇緊蹙,“又死了兩個人?”
“是。一個婦人和一個孩子。都是暴斃。”守衛道。
“去請曲凡公子,去一趟紅楓村。”姜心離吩咐。大步往外走。守衛領命而去。
姜心離剛走到縣令府門口,曲凡也出來了。曲凡已經從守衛那裏得了消息,兩人對視一眼。翻身上馬趕去紅楓村。
此時,已經有守衛熟練的将婦人與孩子的屍體擡至一邊放着。看到姜心離與曲凡來,立刻讓開。
曲凡也不多話,立刻就開始檢查起來。
越是檢查,曲凡的臉色越是難看。許久,曲凡停下,道:“我們一邊說吧。”姜心離看曲凡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有什麽地方和之前不一樣了。姜心離點點頭,跟着曲凡尋了個無人的角落。
“瘟疫變異了。”曲凡劈頭就是這麽一句。姜心離一臉茫然的看着曲凡。
曲凡歎了口氣,詳細解釋,“先前感染瘟疫的人,分爲三個階段。第一個是低熱不斷,第二個是皮膚浮腫潰爛,第三個就是死亡。曆時兩個月。而現在,瘟疫不知爲何變異了,但凡感染瘟疫的人,也許一直表現得和平常無異,但是一旦爆發,就會立刻殒命。并不會經曆先前瘟疫的階段。變異之後的瘟疫,蟄伏期最多隻有三個月。”
姜心離怔怔地看着曲凡。許久,她的視線移向那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的紅楓的人,聲音嘶啞,“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就沒有辦法延緩嗎?”
“沒有。”曲凡搖頭,“現在變異的時間還不久,先前的治療方法也是可以用的。但是時間拖得越久,效用會相應減弱。而最多不過一月,那法子也不能用了。村子裏的人,”
曲凡頓了頓,說得有些艱難,“都活不了了。”
姜心離沉默不語。
曲凡歎氣,“姜小姐,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時間到了,你必須走。你如今是大秦的将軍。若是執意留下,因此殒命,那麽死在戰場上的人,隻會比現在更多。”
他并不想使用什麽手段,逼迫姜心離離開這裏。但是若是言語無用,他也隻能下藥了,強行帶姜心離離開。誠如他所說,他一定要姜心離離開,不僅僅是因爲自己師弟的要求,也因爲,如今的姜心離,還是大秦的将軍。
姜心離看着因爲婦人與孩子的暴斃而大悲與驚慌的紅楓村人,覺得眼澀澀的。許久,她才輕聲道:“我知道了。三天之後,若還是沒有辦法。我……會離開的。”
曲凡不忍的撇開視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姜心離憂心瘟疫的事情的時候,秦漠然已經帶着人到了先前姜心離三人停留的小鎮了。
“就是這裏?”秦漠然站在小鎮口,淡淡開口。
“是的。主子,先前姜大小姐他們就是在此處停留,然後被人爲難。”阿采知曉自家主子要問的是什麽,立刻将之前姜心離在此處的事情盡數講給秦漠然,“後面姜大小姐将計就計将那些人拿下了。”
“屠村。”秦漠然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阿采震驚的看着秦漠然,自家主子雖說一向冷漠,但也從未這般暴虐過。秦漠然瞥了一眼阿采,立刻就知道阿采在想些什麽。
“這裏面的人,每個人都有命案在身。”
聽了這一句,阿采立刻明白。
死不足惜。
替天行道。
阿采帶着人就進了小鎮,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金戈之聲,還有陣陣慘叫。秦漠然站在鎮口并未進去。耳邊的聲音不斷,秦漠然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眼神更是漠然。這是姜心離從未見過的秦漠然,卻是阿采等人心中的秦漠然。
冷漠、無情、孤傲。
一刻鍾後,阿采從裏面出來,渾身帶血,卻不是他的血。
“主子。全部解決。”
“嗯。你去查查這些人背後的勢力。”秦漠然道。若是背後無人,這些人怎麽會大批的聚集,相處還如此的和諧。還敢對他的離兒出手。
“是。”阿采應下,将秦漠然的命令傳達下去。又同秦漠然說了一聲,就飛快去找了水源清洗了身上的血迹。
待阿采清理完畢,秦漠然已經上了馬車,其他人也已将小鎮屠殺後續整理好。
“主子,我們是要等紫炎草送到了再去找姜大小姐,還是現在直接趕去西陵?”
“直接去吧。”秦漠然道。
“是。”
“紫炎草是本王找到的事情。不許告訴離兒。”秦漠然瞥了一眼阿采,道。
被秦漠然看穿心思,阿采一點都不心虛,隻是哀歎,“主子,這麽一個可以刷姜大小姐的機會您爲何不要啊啊啊!”
“她會有負擔。本王不需要她有這種東西。”秦漠然淡淡道。阿采立刻明白,若是姜大小姐知道紫炎草是自家主子找到的,定然會覺得欠主子一分人情,心中定然會有負擔。
阿采很是惆怅,自家主子這麽就這麽傻呢。千辛萬苦找來了紫炎草,卻不拿去刷好感。
秦漠然看着阿采,阿采回視。半晌,阿采敗下陣來,“行行行,屬下知道了。一定不會告訴姜大小姐的。”
秦漠然這才收回視線,開始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