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姜心離披着一件披風站在狂烈軍搭起的帳篷前面。

古人總是以月來寄托思念之情。以前姜心離其實是不懂的。因爲她覺得，想念，那就去見。可是如今，她明白了。有些人，見不了。隻能對月思念。

夜裏寒風，月華清冷。總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起曾經的那些溫暖，以及那個給予溫暖的人。還有曾經，與那人一起看過的月光。

姜心離唇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她還記得那次前去江北。在月光下看清秦漠然的樣子。那個時候，她還在生秦漠然的氣，可現在回想起，卻隻覺得很美好。

她曾經以爲，秦漠然出現在那裏，隻是因爲其他的原因。可如今，她卻覺得，秦漠然是爲了她。

明明已經那麽決絕的要與她劃清界限，可在知道她要上戰場，還是那麽擔心的她的安衛，還是特意派人前來保護她。

“不知道，他如今怎麽樣了……”姜心離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到秦漠然時，秦漠然蒼白得過分的臉色。

“将軍？”李元起夜，卻不想出來就看到了姜心離站在帳篷前，情緒低落。

“将軍，你是不是很想三王爺啊？”李元沒忍住，開口問道。

姜心離一愣，随即苦笑，“這般明顯麽？”連李元都看出她在想秦漠然。她對秦漠然的思念得表現得多明顯啊。

李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将軍，你這樣子一看就是在想誰。我就猜吧，你是在想三王爺。”

聞言，姜心離不免有些想笑，“李元，我能思念的人很多，我爹，羅素，德馨……你怎麽偏偏就猜是三王爺呢？”

“因爲你想三王爺的時候。和我想德馨公主的時候，很像。”李元說得很認真。

姜心離卻是再也笑不出來。

許久，她歎了口氣，“去睡吧。”

第二天，姜心離帶着李元進去碑亭鎮。

李元不解道：“将軍。這是要去做什麽？”

姜心離笑着道：“我之前在碑亭鎮撿了兩個孩子，如今就在碑亭鎮。我放心不下，還是帶在身邊的好。”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先前姜心離住的客棧。剛進客棧，姜心離就看到淩刹帶着江辰坐在桌子上吃飯。江辰手裏還抱着江星。

姜心離走進客棧的瞬間，淩刹就察覺到了她。淩刹不緊不慢的咽下嘴裏的饅頭，起身面無表情的看向姜心離，卻是沒說話。

但姜心離還是從淩刹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不爽。

姜心離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帶着李元徑直走過去。此時江辰也看到了姜心離，對着笑了笑，“姐姐。”

姜心離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彎下腰摸了摸江辰的腦袋，然後指着李元道：“小辰，以後你就跟着這個叔叔。”

“不要！”江辰毫不猶豫的拒絕。姜心離一愣，沒想到江辰會直接拒絕。

江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姜心離的臉色，沒看見她有發火的迹象，這才小聲解釋道：“姐姐，我想跟在你身邊。你之前也說了，讓我跟着你的。”

姜心離好笑，“小辰，聽話，和李元叔叔一起。”雖然他們都身在戰場。可她身邊的危險，遠超在李元身邊的危險。江辰還小。她不想讓他這麽小就經曆這些，也不想讓這個乖巧的小孩身處險境。

江辰不說話，隻是搖頭。那拒絕的意非常明顯。

李元“嘿”了一聲，“臭小子！你就這麽看不上你李元叔叔我？”

江辰還是搖頭。

見江辰這個樣子，姜心離有些無奈。

“小辰，你不想跟着李元叔叔學本事嗎？”姜心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小辰，你隻有學好了本事。姐姐才能讓你跟在姐姐身邊。不然你沒辦法幫到姐姐。”

江辰抿了抿唇，道：“姐姐。我要跟着淩刹哥哥學本事！”

姜心離愣了一下，瞟了淩刹一眼，道：“這個姐姐不能答應你。你若是要跟着淩刹，得淩刹同意。”

聞言，江辰抱着江星“噌噌噌”幾步跑到淩刹身邊，還伸出一隻手扯了扯淩刹的衣服，在淩刹看向他的時候，開口問道：“淩刹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功夫？”

淩刹低垂着眉眼看向不足自己腿高的小豆丁，半晌，淩刹淡淡道：“你能吃苦？”

“能！”江辰答得堅定。

淩刹唇角勾了勾，似乎是笑了，“你以後就跟着我吧。”聽淩刹這麽說，姜心離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沒想到淩刹真的會答應。

既然淩刹已經答應了，姜心離也不再多說。也算是同意了。

之後，姜心離帶着江辰回了狂烈軍駐守的地方。

自從淩刹同意教導江辰之後。在駐守地，每日都能看見江辰在太陽地上蹲馬步，那姿勢标準得令狂烈軍都有些汗顔。更令狂烈軍汗顔的，是這個小孩的努力程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開啓練習。每日太陽徹底落山，才會去休息。

姜心離看得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有心想讓江辰不要這麽拼命，可看到江辰堅定的眼神，姜心離勸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隻好每日給江辰準備好足夠有營養的食物。

這麽過了幾日，李元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姜心離蹙眉，“趙義做了什麽？梁天魏哪兒的理由殺他？”

趙義是狂烈軍裏的一個小将領。在李元聽姜心離的命令帶着狂烈軍在山谷埋伏的時候，趙義一直留在大秦大軍駐紮的地方。

隻是他們不過離開幾日，就出了事。

姜心離也與趙義相處過，知曉趙義的爲人。她是不相信梁天魏有理由對趙義下手的。

李元一臉憤怒，“軍隊裏梁天魏的人對将軍您出言不遜，甚至出言辱罵姜大将軍。被趙義聽見了。趙義曾經受過姜大将軍的恩惠。他聽不下去，就與梁天魏的人動了手。

梁天魏正愁沒辦法削弱将軍您的勢力呢！這不！抓着機會就要折損将軍您的人！按照軍法，與趙義動手那人也是該受到處置的。可是梁天魏卻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了趙義的身上，下了處置趙義的命令！”

姜心離的臉色沉了下去。

“趙義怎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