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對,姜心離混亂的心有些疼,他瘦了。她的視線落在那雙好看的眉眼上,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秦漠然沒注意姜心離的視線,因爲此時的他,心神全落在了姜心離的衣角,那裏有一處血迹十分顯眼。秦漠然微微蹙眉,問道:“你受傷了?”
開口,才發現嗓音已經沙啞。
“沒有!”羅素搶先開口,“我家娘娘很好。多謝三王爺關心。”此時自家小姐的狀态明顯不對,而且現在是在宮門口,三王爺若是與自家小姐離得太近,恐會落人話柄。
秦漠然沉默下來。
位于他身後的阿采聽見羅素的聲音,不由探頭看過來,眼裏浮現一抹驚喜,但是知道現在不是叙舊和羅素表達思念之情的時候。
不過阿采還是忍不住朝羅素咧嘴笑開,羅素臉上一紅,嗔了阿采一眼。
這雙小兒女的*情意,此時的姜心離并無心力去管,她微微垂下眸子,掩去眼眸裏波瀾,心下四年的情緒在翻湧。可她不能表達出來,一絲一毫都不能。
“離兒,你不在,我過得很不好。”秦漠然蓦然開口,随着這句話出來的是洶湧的思念和深深的疲憊。他看着她,重複,“你不在,我過得很不好。”
姜心離心尖一顫,就想立刻沖過去抱住秦漠然,但最後她忍住了,她看着秦漠然,緩緩開口,“我知道大漠的事情和你有關,我知道你在背後肯定爲我做了很多。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當真要和我在一起,你所有的名聲都會被毀,說不定還會遭人唾棄。”
“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秦漠然一字一頓,“即使要爲了你而與天下人爲敵,我也不在乎。我隻要你在我身邊,足矣。”
“好。”姜心離微微一笑,心裏複雜的陰暗情緒如冰雪消融般不見蹤迹,她認真道:“既然你無所畏懼,我也不會爲了他人而放棄你!隻要你确定,我會配合你所有的計劃。”
秦漠然唇角忍不住上揚,“我不會讓你失望。”他看着她的眼裏,滿滿都是深情。
姜心離莫名覺得有些臉紅,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剛好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羅素白了阿采一眼。姜心離忽然想起之前在邊疆之事,阿采問自己的問題。
如果羅素沒有死,你會不會把羅素嫁給我?
那時候,阿采是這麽問的吧。從羅素的叙述中,可見後面羅素與阿采是見過面的,但阿采卻還是問了她這個問題,想來那個時候就計算着她,要她把羅素嫁給他吧?
想到這兒,姜心離有些好笑,“阿采,你打算什麽時候娶小羅素?”
“啊?”那邊正沖着羅素笑得開懷的阿采沒想到姜心離會忽然把話題扯到他身上,一時愣住。姜心離挑了挑眉,道:“我可是還記得在邊疆的時候你就問過我,願不願意把小羅素嫁給你。怎麽我答應你,你還不想娶了?”
一旁的羅素聽前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绯色,可一聽後面的話,立刻柳眉倒豎怒視阿采,那模樣,活像是阿采說一個“不”字,她就要沖上去給他好看似的。
要說阿采對于秦漠然和姜心離的事格外關注,出了不少馊主意,但輪到他身上,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一張清俊的臉漲得通紅,連聲說“我娶我娶”,就怕說完了一刻,姜心離就反悔了。
這倒是令得羅素不好意思了。
調侃了幾句,姜心離也就放過這對小兒女了,她看向秦漠然,道:“多謝你當初救下羅素。”神色倒是鎮定,可那白玉般的耳垂已然紅透。
秦漠然也不戳破,順着她的話道:“羅素是你在意的人,我自然是要護着。離兒,你如今在宮裏行事不便,可用之人也不多。我派了一個武功高強的隐衛進宮,她會被送到你身邊,你可以放心用人。”
“嗯。我知道了,你萬事小心。”姜心離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是真的好。什麽都替她想到了,也爲她準備好了。或許,今生重來,就是爲了遇見一個他吧。
“我該回去了。”姜心離看了一眼天色,道:“宮門快關了。”
“好。”秦漠然應下,目光卻依然停駐在姜心離的身上,不曾挪動一下,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姜心離撇開臉,帶着羅素進宮,直到再也看不見,秦漠然才帶着阿采離開。
回到宮裏已經是酉時,看見姜心離回來,藍羅松了口氣,可見是在擔心今日姜心離不會回來。姜心離走進寝宮,問藍羅:“今日可有什麽事情發生?”
藍羅道:“回娘娘的話,今日梁貴妃來找過您,奴婢說您不在。她也就走了,并不知來找您是爲何。除此外,柳昭儀也來過,抱怨今日分給她的布匹不夠鮮豔。”
“嗯。”姜心離走到桌旁坐下,等了一會兒,見藍羅沒有再說,便知今日發生的事兒就這兩件了。她淡淡道:“柳昭儀的事兒你看着處理。另外,讓人将雲貴妃請來。”
“是,娘娘。”藍羅應下,起身出去。
姜雲橋是姗姗來遲的,看見姜心離,開口便是諷刺,“喲~皇後娘娘今日忽然喚臣妾,可是覺得自己無用,打算讓賢了?”
姜心離沒答,她微勾起唇,輕聲說,“我今日回了将軍府,看見了小羅素的排位。想來,你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小羅素吧。”
“你什麽意思?!”姜雲橋瞳孔一縮,厲聲道:“即使你現在是皇後娘娘,也不能亂說!”
“是麽?”姜心離似笑非笑,“小羅素的事情你不承認,或許是因爲真正動手的是你身邊的紅袖?”她睨了一眼紅袖,紅袖臉色瞬間煞白。
姜心離收回視線,神色冷淡下來,“姜雲橋,你說謀害自己的父親是什麽罪名?”話語到此,姜心離的眸裏帶了憤怒。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姜雲橋色厲内茬,腳下都有些踉跄,紅袖立刻扶住。她推開紅袖跨前一步,怒視着姜心離,“飯不可亂吃,話也不能亂說!”
“是麽?”姜心離勾唇,“本宮所言是真是假,你最是清楚不過。”
姜雲橋瞪着姜心離,怒道:“如果你今日叫我來就是爲了污蔑我!那麽我也不必繼續待下去了!”言罷,姜雲橋轉身就走,将姜心離抛在身後,似乎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恐懼也一同抛在身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