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們了。”清平低聲提醒。清平坊的人點點頭,起身走到大殿中間站成之前就排練好的位置。随着樂聲漸漸響起,殿中央的伶人們紛紛展袖舞起來。
纖細*的*随着音律舞動,伶人們眼角勾了笑,紅色的紗裙随着伶人們的舞動在空中飛揚起來,好似亂花迷眼,引得人挪不開眼。
赤裸白皙的玉足在紅毯上輕輕踩踏,猶如輕盈的精靈。皓腕上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好似來自悠遠的上古,最後一幕,是伶人們*而拜,露出紅紗下細膩的纖腰。
琴聲也漸漸熄下去。
“好!”也不知是哪一位大臣先開口了,滿場便隻餘稱贊之語。高台上的漠太後也露了笑,道:“哀家聽這琴彈得不錯,不知是那位琴師,站上來讓哀家瞧瞧。”
秦漠然覺着易容麻煩,所以隻是簡單帶了一個面具,此時聽到漠太後的話,不得不從人群裏站出來,“草民見過太後。”
漠太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身形瞧着倒是玉樹臨風,隻是爲何遮面?”
秦漠然道:“草民貌醜,恐沖撞了太後,是以才會以面具掩面。”
“哦?哀家倒要瞧瞧你這貌醜是那般模樣。摘下面具。”漠太後頗有些興緻,笑道。
該死!面具之下,秦漠然微微蹙眉,貌醜不過是一個借口,若是此時當真摘下面具,他定然會被人認出來。
站在他旁邊的姜心離手心冒出一層冷汗,有心想開口說什麽,但是卻明白此時她若開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兒臣祝母後萬壽無疆!”莫懷安行帝王之禮,*跪拜于漠太後身前。他不能讓秦漠然在此時暴露,可此時情況緊急,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唯有此法先行轉移太後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漠太後臉上浮現出喜色,注意力也不在秦漠然的身上,“安兒這是作何?還不快快起來?”
“母後生辰快樂。”莫懷安順勢起身。
而下方,清平坊的人趁機就要溜走,方才踏出幾步,就聽殿外一陣嘈雜,随後一個淩亂的腳步聲響起,下一秒,尖利的聲音在大殿回蕩,“走水了!龍雲殿走水了!”
“什麽?!”殿内立時被各種聲音填滿。雲蘭宮就在伸儀宮旁邊,而伸儀宮就是太後的寝宮,怎會突然走水?
漠太後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趕緊叫人帶水龍滅火!”一邊說着,漠太後一邊起身,想來是想去過去看看。
人群中,姜心離和秦漠然已經偷偷溜走。離開大殿之後,二人隐匿了身影往漠太後的伸儀宮趕去。
有莫懷安提供的地圖,二人很快就到達了伸儀宮,此時火已經蔓延到了伸儀宮,姜心離在殿内尋找淩刹留下的印記。
“離兒!”随着一聲驚呼,姜心離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眼睛卻被大火熏得有些疼。
原來方才火勢又大了一些,一根柱子倒向了她,若非秦漠然反應及時,此時她怕是已經被燒傷了。
而秦漠然爲了護住她,衣角被大火燎到。姜心離來不及提醒,動手割裂衣服。秦漠然愣了愣,看着姜心離的眼神有些奇怪。姜心離無語,“你衣服被火燒到了。”
“咳咳”秦漠然假意咳嗽兩聲,轉了視線,“可看到淩刹留的印記了?”
姜心離點點頭,指着宮殿西廂房的位置,道:“這邊走。”雲岚殿在伸儀宮的東邊,所以伸儀宮西廂房這邊還是完好。
姜心離秦漠然二人循着淩刹留下的印記很快就到了西廂房。
“無人,看起來和尋常房間一般無二。”姜心離道:“應當是有機關。咱們找找,看看淩刹有沒有标記出來。”
說着就開始找起來,秦漠然也順着牆壁細細觀察。
“嗒嗒嗒”忽然,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姜心離秦漠然對視一眼,加快了尋找機關的動作。
就在外間人踏進來的那一瞬間,秦漠然一把拉住姜心離的手帶進自己的懷裏,一手将牆上的一個凸起按下去。
機關運作的聲音被掩蓋在腳步聲裏,牆壁翻轉,兩人被帶入了牆到底另一邊。習武之人都能黑暗中視物,姜心離和秦漠然隻見自己身處一個石室内,形容與藏寶閣極爲相似。
兩人對視一眼,在牆上找到燭火點燃,各自上前查看。
石室有三面都是架子,上面都是一些錦盒亦或書卷,在架子前方則是一張書桌與椅子,上面則是筆墨紙硯,想來是方便石室的主人便于查看。
兩人紛紛拿了架子上的書卷查看。
“漠然,這些,竟都是與西決相關的。”姜心離手中的書卷翻開,顯于眼底的是一枚狼牙。
秦漠然也道:“這邊的也是。”
姜心離微微蹙眉,“漠太後與西決到底是何關系?竟然會有這麽多與西決相關的資料。若說她是調查,可這并不像。”
兩人沒有想到石室會被人打開,所以談話時并未關注周圍,是以沒有聽到石室機關運作的聲音。
直到來人的腳步聲在石室響起。
“你是誰?”姜心離随手拔下頭發上的簪子抵着來人的脖子。
來人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年紀,面容慈祥,若是尋常見到,隻會當其是一個溫婉的嬷嬷。可現在并非尋常,姜心離可不會相信一個尋常的溫婉嬷嬷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裏。
來人眼裏浮現出一絲詫異,卻并沒有害怕脖子上抵着的簪子,她擡起手比劃了幾下。姜心離一愣,這人不會說話?
秦漠然已經開口,“她不會說話。”頓了頓,又道:“她是莫懷安的貼身奶娘。”
姜心離先前曾聽莫懷安提過,他有一個奶娘,雖然是一個啞巴,但是很護着他。想到此,姜心離松開了手。
姜心離問道:“你怎會在這裏?”
“她怕是爲了莫懷安。”秦漠然道:“是吧?憐妃娘娘?”
啞巴嬷嬷臉上溫柔的神情消失了,她扭身就要離開,卻被秦漠然攔住,“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你現在逃走,又能逃一輩子?”
啞巴嬷嬷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