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噼裏啪啦地說了一頓,我定定地看着他,整個人像是缺氧般,大口呼吸着,胸口也跟着不停地上下起伏。
他久久都沒有說話,就這樣跟我對視着。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眼睛裏也看不出一絲波瀾,我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時間,心中突然生出一絲茫然與糾結。
我一邊是多希望他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因爲我是真的不想再欠他人情,不想他因爲可憐、同情而接近我。而另一邊,我又有些難過。其實在我的内心深入,早已接受并适應了有他的生活……
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一咬牙,轉身打開車門下車。
一下車,我擰着包包就往家跑去,一口氣跑到了五樓,然後慌忙地掏出鑰匙開門。
直到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哭了。
我不知道我爲什麽要哭,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就是覺得胸口憋的難受,就是……想哭。
回到家沒多久,我媽就打電話來了,問我有沒有跟方逸塵在一起,讓我跟他道歉。我就随口敷衍了兩句,就把電話挂了。
而就在那一瞬間,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可以那麽脆弱,我也成了那些動不動就哭的小女生了。
我将自己蜷縮在沙發上,看着這間小小的房子,每一處每個角落都浮現出方逸塵的影子,我抓狂地抱着自己的腦袋,極力想将腦海裏那揮之不去的身影給除掉,可他卻像是烙印一般,無論我怎麽刻意不去想,他依舊還在是。
煩惱至極,我打電話給吳薇。
吳薇笑聲爽朗,一聽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哪裏嗨皮去了。
我問她有沒有時間聊兩句,吳薇這才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跟我聊了起來。
“薇薇,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真的?他是做什麽的?多大年紀?年薪多少?家庭條件怎麽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什麽時候帶他過來給我見見啊……”
“等等!”我微微皺眉,立即打斷她,她這興奮的也真是點過頭了。“你幹嘛一副我嫁不出去的樣子啊,我還沒打算怎麽着呢。”
“沒打算?”吳薇驚訝輕呼,“淩菲,你别告訴我你還對董文傑念念不忘啊。”
“我沒有……”要是說對董文傑念念不忘,那肯定是不太可能了,其實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對他根本就不是愛情,就正如當初吳薇說的,我隻是想找個長期飯票,能保證我那一家子拖油瓶的生活。
我早就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了。
以前如是,現在,又有什麽不一樣嗎?
不一樣的是,長期飯票沒了,一切都得靠自己。我依舊沒有選擇愛情的資格。
“既然沒有,那你幹嘛不上啊。我們現在都不是那些青澀的妹子了,該上就上,千萬不要害羞。要是幸福跑了,哭都沒眼淚我告訴你。”
“我知道,可是我……”
“你不要可是了,淩菲,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想什麽嗎?你就是覺得你一個離過婚,還流過産的,配不上人家對不對?”吳薇不屑地冷嗤一聲,道:“我告訴你,在這世界上誰還沒有個過去啊,嬰兒就沒有過去,你看誰願意找個嬰兒過日子的?如果真正愛你的男人,是根本不會在乎你的過去,隻會在意你的未來。你就放心的追就好了,不行,我幫你出馬。我啊……”
吳薇突然大叫一聲,我立馬神精一緊,緊跟着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說着‘寶貝,你在跟誰說話呢’……
我側着耳朵用力地聽着電話裏吳薇跟男人的對話,越聽,我越發覺得這個聲音特别的耳熟。
好像,在哪裏聽過。
“薇薇?”我又叫了兩聲,對方還是沒有人說話,隻是裏面傳來了吳薇反抗的聲音,但那聲音明顯帶着暧昧的意味。
我想,她一定是被哪個男人用‘東西’給把嘴堵上了。
“薇薇,你先忙啊,有時間我們再聊。”正當我剛想挂電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男人痛苦地一聲哀嚎,随着就是吳薇大吼‘餘峥,你個王八蛋,今天老娘不幹死你我不姓吳!’
原來那個男人是餘峥!
我笑笑,挂上了電話。
從那天後,我跟方逸塵也再沒有聯系過,他算是徹底從我生命裏消失了。我每天都将自己沉浸在工作、學習中,一有時間就回家看看爸爸。
聽到媽說淩浩找了份車行的工作,每天都很認真地工作,我心裏多少也有些安慰,總算一切辛苦都沒有白費。
而我,也開始負責一些案子的跟進工作,慢慢地參與到案子裏。雖然還隻是當個助理,幹些跑腳的事,但我還是很滿足的。對我來說,有進步就行,不管大小。
“淩菲,你去跟陳總溝通一下,他的要求完全不符合安全規範,我們不可能這樣做的。”
“……”
我一臉茫然地看着組長,因爲這個案子并不是我跟的,我根本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問題。
組長一臉嫌棄地撇了我一眼,不耐煩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反正要讓陳總按我們的設計走!趕緊去吧。”
“哦。”
我拿着設計師最新的設計圖,搭了車就趕去世紀酒店。
霸王公司的案子我雖然沒有跟過,但我有聽說過陳總這個人,長的油頭粉面,挺着個十個月大的啤酒肚,肚子裏專業知道沒多少,卻還總喜歡在人前賣弄學問。
其實有很多人都不太喜歡他,但礙于他有錢,隻能硬着頭皮招待他。
“陳總,您好,我是晴岚國際設計部的,我叫淩菲。”我畢恭畢敬地介紹自己,看到他沖着我露出一抹似乎挺滿意的笑,我混身一顫,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我拿出設計稿,放在他面前,說:“陳總是這樣的,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說設計稿的問題。就于您提出的方案,我們有再三……”
“你叫淩菲,對吧。”陳總突然打斷我,咧着嘴,露出一抹大黃牙對着我笑。
我愣了愣,點對。
他問:“你是于思文的助理?”他說的于思文就是我的頂頭上司,設計二組的組長。
見我點頭,他繼續說:“成天跟在人家後面跑腿,幫别人擦屁股多累啊,想不想成爲真正的設計師?”
我“……”
看着他那張油膩到想吐的臉,再加上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我的心一緊,立即築一道防備。但是我表面上并沒有任何變化,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