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爲方逸塵會因爲老太太就此放棄,可沒想到他的拍門聲越來越大,叫喊聲也越來越急促。
“淩菲,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趕緊開門。淩菲,淩菲……”
“哎呀我說你這個小年輕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人家都不願意見你了,你這大半夜的鬼吼鬼叫的做什麽嘛。你再這樣,我報警了哈。”
我貼在門邊聽着老太太的威脅,猜想着方逸塵應該也不至于要鬧到報警吧,可沒想到,他居然又怼上了。
“你這個老太太有完沒完啊,你要報警你就去報,要不要我借個電話給你。”
我噗嗤一笑,捂着嘴深怕門外的人聽到。
老太太不依不饒又開始炮轟方逸塵,而方逸塵則自顧地拍着門,我擡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間,都已經快12點了,看方逸塵那樣子,估計我不開門他今晚是不打算離開的。眉頭一皺,打開門對着方逸塵就罵道:“方逸塵你有完沒完,大晚上你不睡覺别人還要睡覺的。”
方逸塵怔呆了兩秒,立即質問道:“淩菲,你今天跟我爸媽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我:“……”我知道他肯定是來爲了那件事來的,跟隔壁的老太太說了句‘不好意思’後,便拉着方逸塵進了家門。
當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即松開了手,沉聲道:“方逸塵,以後我們還是少點來往吧,我不想被别人誤會。”
“誤會?”方逸塵冷嗤一聲,抓着我的手說:“淩菲,在你看來我們之間的關系用誤會兩字就能抹掉的嗎?你以爲我們不來往,就可以代表我們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你别忘了,我們可是上過床的。”
聽到上-床這兩字,我的身子不禁就僵硬起來。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想到在醫院時方母跟我說的那些話,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方逸塵确實是個好男人,可他也确實不屬于我。
我不能因爲自己的自私,而毀了他的人生。
我硬起心腸,強忍着心痛,勾起嘴唇,佯裝一副滿不在乎道:“我們都是成年人,這種事你情我願,隻要大家開心高興就行,你又何必去在乎那麽多。再說了,我也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要你對我負責,我……”
啪!
這個我一直覺得溫暖與安全的手掌就這樣硬生生地打在了我的臉上。
雖然我很痛恨打女人的男人,可現在的我對方逸塵卻沒有半點的恨意。
反而更多的是-痛!
“淩菲,你……”方逸塵雖然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我依舊能從他那顫抖的聲音裏聽出悲痛與憤怒。
我側着臉,緊咬着牙龈不讓自己哭出來。
如果我現在哭出來,哪怕隻是掉下一滴眼淚,我好不容易建設出來的僞裝就會徹底崩塌,一切都将前功盡棄。
“對,我就是這樣的人。”我直視他,“我好不容易才從一個墳墓裏爬出來,你以爲我又會那麽傻爬到另一個墳墓裏嗎?方逸塵,到底是你太天真,還是你以爲你的家人都是傻子!我一個離過婚,肚子裏死過人的女人,你以爲你家人會同意我們結婚嗎?你方逸塵才貌雙全,年青有爲,娶一個這樣的二手女人你不覺得吃虧?你要說你願意,我都覺得假。既然大家有過一段開心美好的回憶就已經夠了。以後,我們各不相欠,永不再見。你走吧。”
方逸塵沒再說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本以爲自己早就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畢竟,這個結果是我早就預料到的,可當門被關上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地決堤而下。
我緩緩蹲下身,雙手捂着那痛的快要窒息的心髒,一邊哭着一邊微張着嘴呼吸。
我從未試過像現在這樣感覺過呼吸困難,整個心髒就像是要枯竭一樣,難受不已。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第二天鬧鍾響,我醒來才看到自己是坐在地上,靠在茶幾上睡了一晚。
我撐起酸痛的身子走到廁所洗漱,看着自己那腫的跟核桃一樣的眼睛,心裏又開始刺痛着。
我低下頭,雙手捧着水往臉上不停地潑,那冰冷刺骨的冰水刺激着我的皮膚,也刺激着我的心。
我擡起頭,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說:“淩菲,不要去奢望不屬于你的東西,好好走自己的路,過自己的生活……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上班。
上班路上,我接到了吳薇的電話,說方逸塵昨天拉着餘峥半夜出去喝了個爛醉,餘峥現在還在方逸塵家守着。
“淩菲,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方逸塵那麽好的男人,打着燈籠都找不着,你居然還不要?!我說,如果你是現在還因爲董文傑的事有陰影,那你大可以跟他先處處,又沒讓你着急着嫁,你幹嘛要拒絕别人呢。”
“方逸塵條件再好也不适合我。”我淡淡說着,可心卻在滴血。
“怎麽就不适合你了?你很差嗎?你現在好歹也晴岚的設計師啊,以你的天資跟努力,我相信你以後肯定能成爲很優秀的設計師的。”
吳薇對我可是信心滿滿,覺得我一點都不比人家差,可我自己知道,我就算再好,也配不上方逸塵。
“方逸塵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了,人家特意從國外回來就是爲了跟他結婚的。”
“啥!WTF!真沒想到方逸塵也是這種人啊,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行了菲菲,這種男人不要也罷,你也别太傷心了,四條腿的動物找不着,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姐們下次碰到好的,一準給你介紹啊。”
我嘴角一抽,明明是她一直擔心我嫁不出去,現在怎麽反倒勸我不要着急了呢。
我們又聊了一會,很快我就到了公司,挂上電話我就進了電梯。剛進辦公室,就看到同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投向了我。
我狐疑地看着她們,其中一個同事給我使眼色,讓我看向自己座位,我轉眼看去,乍一看還以爲我進了花店,那滿桌子的花都将我的座位給蓋住了。
我皺眉,走過去,突然一個身影從座位上竄了出來,把我吓的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