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美麗的血色
我不知道門是什麽時候被打開的,林玉清和商子暖看着我滿嘴是血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你怎麽會在這裏?”
商子暖連忙上前扶住我:“我不是讓你走嗎?你怎麽出現在這裏。”
她表情尴尬:“你都聽見什麽了……”
林玉清很快就平靜了過來,她厭惡的皺眉打斷。
“聽見了也沒關系,反正我遲早都會告訴她的。”
林玉清看着我,眼睛裏無悲無喜。
“既然你都已經聽見了,也該知道,你有今天,全都是你媽當初親手造的孽!俗話說母債子還,我心疼兒子,不願意看着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複你的同時也折磨自己……七年了,不論怎樣都該結束了,如今我也不指望拿你給我那早死的丈夫償命,隻希望你在知道這一切之後能識相一點,不要再糾纏我兒子了,早點讓位給尤詩音進門給我們商家開枝散葉……”
從剛剛開始,我隻覺得眼前的視線都在搖晃,林玉清,我的婆婆,她嘴裏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我心口紮刀,讓我無比絕望。
絕望到不敢相信。
我沒想到現在自己還能笑的出來:“假的吧?她說的都是假的,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我突然抓住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商子暖,多希望她能夠開口告訴我她們是騙我的,我聽到的都是假的。
“我有沒有在騙你,你自己去問問子齊不就知道了。”
林玉清眼裏露出一抹譏诮:“不過我可好心提醒你,他現在估計正在照顧懷孕的尤詩音,可不一定有功夫搭理你……”
我反應了一下,猛然的甩開商子暖的手臂,轉身朝外跑去。
對,對的。
我告訴我自己,我要找到商子齊,我要問他。
她們說的都不算,我要商子齊親口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時已經将近夜深,我走出商家就在路上打了一輛車直奔言溪九灣。
其實我也不知道,商子齊今天會不會回家。
可除了那裏,除了這個我和商子齊七年婚姻裏,他幾乎很少踏足的被我稱之爲“家”的地方,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裏找他。
一上二樓,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
直到看到眼前男女糾纏在一起的畫面,我眼前一黑,喉嚨滲出了甜腥的味道。
……
幾天之前商子齊還對我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尤詩音。”
……
如今我扶着牆壁,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湯寶,你聽我說……”
從床上翻身下來的商子齊連忙扶住癱倒在地幹嘔的我。
而我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低頭專注盯着自己的手心的那抹血紅發愣。
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了,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傷心到活生生嘔出血來。
“你怎麽了!”不同于我的平靜,商子齊在看見我嘔出血時,臉色頹然一片死白。
“爲什麽!?”
我擡頭死死的瞪着他的眼睛,見他不回答,歇斯底裏的大喊起來。
“爲什麽要這麽這麽做,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在哪裏都可以,爲什麽要在我的床上,在我們的婚房,和這個女人做出那麽惡心的事!?”
我瘋了一樣的撲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領:“你要替你爸報仇,你就殺了我啊!爲什麽要這樣折磨我整整七年!?”
商子齊的臉,這種我又愛又恨的臉,在我說出這句話話時瞬間龜裂。
這一刻,我出乎意料的安靜了下來,還需要再問嗎?答案已經這麽明顯了。
林玉清沒有騙我,商子齊娶我真的是爲了報複我。
我放開了他,頹然的坐回地上。
商子齊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都知道了,是我媽告訴你的?”
片刻,我忽然“嗬嗬”的笑了出來,再然後低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我仰着頭,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半響,揚手狠狠抽了商子齊一巴掌。
估計我這一巴掌把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的尤詩音吓的不輕。
我隻越過商子齊的肩膀往床上看了一眼,後者就吓得連鞋子都不穿就跑了。
我這一巴掌下去,商子齊的額角青筋暴起,臉上瞬間紅腫了一塊,卻隻是緊緊的抿着唇一言不發的看着我笑,他的眼裏除了憐憫以外還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伸手抹了把臉。
我仰起頭看着他:“剛剛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我笑:“其實我應該慶幸,要不是尤詩音突然懷了孕,也許再過七年我都不會知道這些,說不定遲早會被你給折磨的像你媽當初那樣半死不活……”
“怎麽樣?商子齊,用婚姻報複我的感覺是不是很好玩?每每看見我無比痛苦但又離不了婚,就像一個被淹死的困獸在掙紮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特别的開心!?”
也許有人會覺得我很可笑,臨了還要強撐着說這種帶刺的話,來刺痛對方。
但我隻有這樣做,憑什麽隻有我一個人這麽痛苦,隻有看見商子齊和我一樣痛苦我才能好受一點,
商子齊的瞳孔痛苦的驟縮了一下,他喉結滾動。
“我媽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了什麽并不重要!”我尖聲打斷他。
“重點是……從今以後,商子齊,我再也不欠你了。”
這句話撂下,我快步下樓,眼尖的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在進門之前,我就看到了門口停着的黑色邁巴赫,估計是之前商子齊和尤詩音太心急,連車都沒停進車庫。
如今白白便宜我了。
我猛然踩下油門啓動車子時,商子齊剛好跟着追了出來。
車庫裏還有其他的車,但商子齊就算隻取車都需要不少時間。
我冷笑,他是追不上我的。
孤獨的車燈照亮茫茫的黑夜,我開着車在高速上行駛。
爲什麽當年的商子齊一夜之間對我态度大變,爲什麽他會突然愛上另一個女人,爲什麽我有時候明明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他是喜歡我的卻又愛的那麽痛苦,爲什麽我不論怎樣苦苦哀求他不肯跟我離婚……
這麽多的爲什麽,在這一夜之間全部明了。
我滿是疲倦的心,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愛或者恨,也同樣無法思考命運是否太過造化弄人。
此時深夜的電台裏,正播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是周傑倫的《晴天》。
聽着電台裏的歌,我一邊跟着唱,一邊流淚。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了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的好遠……”
我之所以記得這首歌,是因爲商子齊曾經在高中的元旦晚會上唱給我聽過。
卻沒想到如今,卻一語成谶。
我不禁思考着,曾經親密無間的我們,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到了。
這裏是盤山公路,是林玉清嘴裏商子齊的父親和我的親媽出車禍的地方,也是我決定親手結束這一切的地方……
我猛然的踩下油門,朝沒有護欄的公路邊緣沖去……
我告訴商子齊我再也不欠他的,我就一定會做到。
我媽欠他一條命,那好,我還他一條就是了。
車身墜落的那一刻,我的身體被一瞬撞飛,擋風玻璃碎的稀裏嘩啦的,雪白的碎片落在我臉上就像冬天的雪花一樣,冰冰涼涼的。
真美啊……我想。
血色漫過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