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他手裏的漢堡，說：“但是我要先吃飽，死也要做飽死鬼，讓我吃飽喝足了，我就在認罪書按手印。要麽你就弄死我，我按了手印我就是你操出來的。”

陸觀的話給了我很大的信心，最起碼讓我知道自己不會被人整死在警局裏，我相信他會在某個地方注視着我，保證我的安全。

而且先前打我的人，其中有他一個，我說話不會對他有太多的敬畏。

胖子看着手中的漢堡猶豫片刻，沒有跟我廢話，轉身就要走出去。

“等等！”

我叫停了他。

胖子擰着眉毛看我，視線很不爽。

“還有什麽要求，全部給老子一起說出來。”

他沒好氣的罵了我一句。

我笑道：“我要吃餃子，喝礦泉水，還有全家桶，反正我飯量很大，吃飽了我才會認罪。”

他答應了我的要求，我何不得寸進尺？

胖子走了出去，沒過多長時間手中提着兩個大袋子走進審問室，随意丢到我面前，指着讓我吃，要是吃不完他還得打我一頓。

我今天傍晚來不及吃午飯就跟着安母去了野鴨湖别墅區，期間遭遇了各種事情，不管是身心還是精神上都非常的疲憊。現在看着兩大袋吃的，口中唾液橫生，甩開腮幫子就吃。

這是我的最後一頓飯，我不敢浪費。

胖子翹着二郎腿，嘴裏叼着煙，嘴裏沒有催促，就安靜的看我吃。

幾碗餃子下去，我被撐的翻白眼，但還是不停的往嘴裏塞東西。胖子察覺到了不對勁兒，開口道：“吃好了沒有？給你三分鍾時間，到了就給我在認罪書上按手印。”

三分鍾，無非就是一支煙的功夫。

他看我的眼神，帶着少許的戲虐。

時間一到，胖子收走我面前的東西，幫我重新戴上手铐，把認罪書放在了我面前，還有一盒紅色的印泥。

“行了按手印吧。”

幾秒鍾過去，胖子顯然發現我沒有任何舉動，轉過身來的瞬間，滿臉煞氣，眼睛争得跟鈴铛大，指着罵道：“小臂崽子，耍老子，你他媽找死？”

我笑着罵了句：“我草你媽。”

胖子當場炸鍋了，把我吃剩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把我的臉摁在上面，嘴裏大罵道：“吃，我今天晚上看你他媽的能吃多少，撐死了省得判刑。”

我感覺到陣陣窒息，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仿佛不解氣，他抄起放在牆邊的橡膠輥往我頭上狠狠打來，這一次他肆無忌憚，重重的砸在我腦門上面。頓時天旋地轉，我側翻到底，腦袋第二次撞在了地上。

他打我的時候收了不少力氣，要不然能把我直接打死。

有人迅速推開審問室的門，推開暴怒的胖子，擋在我面前罵道：“張恒，你别太過分了，這裏是公安局，不是你家後院。知不知道警察濫用私刑是犯法的？”

維護我的正是陸觀。

他臉上同樣怒不可歇，盛怒之餘，還退了張恒這個胖子一把。

張恒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冷笑着說道：“陸觀，不就今天晚上立了一次功麽？誰知道你走了什麽狗屎運？我打着小崽子管你屁事，别在我面前指手畫腳，小心連你一起收拾。”

每一個地方都有明争暗鬥，隻是我不知道局子裏面的争鬥這麽明顯？

陸觀把我扶起來，用紙巾擦我臉上的血，頭也不回的說道：“這個世界很大，我知道有人在背後給你撐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知道這話什麽意思麽？”

要不是他及時趕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睜開眼睛？

張恒丢掉手裏的橡膠輥，指着我說道：“有人指名道姓的讓他做那隻替罪羊，老子惹不起人家的，人家一句話我就能下崗回家。這次誰來也保不住他，我說的。”

陸觀冷靜不小，看樣子他挺忌憚給張恒撐腰的人，語氣不禁軟下來：“警察就要有警察該有的樣子，你打過了罵過了，希望你按規矩做事情。”

給了台階下，張恒臉色緩和一點。

臨走前，陸觀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審問室裏面的氣氛，陷入一種僵持的狀态。

張恒當着我的面打了一個電話，我隐約能聽見電話中安淺淺的咆哮聲，他臉色鐵青，想要對着電話吼幾句，卻又不敢。

“有人在幫這小子，我不好做，給我一點時間。”

他像個孫子般的點頭哈腰。

挂了電話，張恒坐在我對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誰也沒有說話，一直在比拼自己的忍耐，張恒在消磨我的意志力。

到了深夜，張恒走出審問室，一名較爲年輕的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每當我昏昏欲睡時，他就會往我臉上打一巴掌，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我清醒起來。

狹小的空間内彌漫着各種二手煙。

一夜時間他們輪流看守我，我閉眼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一分鍾。

困倦與身上的疼痛折磨着我，到第二天中午我逐漸扛不住了，眼睛像是兩座大山，随時都能昏過去。每一次都會被打醒，亦或者是傳來刺耳的聲音。

我渾渾噩噩的坐在鐵凳上，一度以爲自己要死了。

這種方法，能讓任何一個意志力強大的人崩潰，倘若昨天晚上我沒有吃喝東西，早就扛不住了。

換班的時間，審問室大門沒有關嚴，我模糊中聽見了張恒和别人的談話。

“怎麽樣，那小子招了沒有？”

“沒有，他有點骨氣，估計累死都不會按手印。要不咱們動強吧，幾分鍾就可以搞定。”

“不行，陸觀不知道爲什麽死看着他，我們要是動強，被有心人看了去，後果非常嚴重的。你知道我們的身份本來就敏感，強行逼供，流落到社會，咱們這行就徹底失去威信了，上頭會弄死我的。”

“那該怎麽辦？”

“繼續耗着。”

我隻有在他們換班的空隙勉強睡幾分鍾時間。

張恒精神十足的走進審問室，笑着打趣道：“你小子挺硬，這都堅持了一天一夜了，不過我有時間跟你耗。”

我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不管他怎麽打我罵我，我就閉着眼睛不睜開。

他在我鼻子面前放了一些粉末，猛的一吸，那勝過辣椒粉幾十倍的辛辣味道深深刺激着我的感覺，瞬間就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