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這一刻凝固下來了,我和秦武不約而同的往後退了一步。有那麽一瞬間,韓月的殘忍給了我一種錯覺,她會不會轉過身來一槍把我們崩了。
過程中,她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把她定位成狠,還是定位成沒有人性。安淺淺雖然狠,但她那種狠有底線,而韓月的狠,沒有任何底線的。如果可以,她能對街邊的婦孺乞丐痛下下手。
我明白過來,她剛才爲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讓我們不要沖動。
跪在地上的袁少林崩潰了,一大老爺們兒跑到那小男孩屍體面前,抱着他嚎啕大哭,聲音凄慘,臉上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起。
跟在袁少林身邊的兩個人終于反應過來,他們是随身帶槍的,奈何韓月的動作太快了,殺死袁少林妻兒的時間不出二十秒。這個短暫的過程中,大家全被她那種狠辣的手段震懾到,以至于兩人沒能第一時間把槍掏出來。
槍口一擡,對着我們砰砰打了好幾槍。
其中一槍打在了韓月的胸口上,畢竟短短二十多秒的時間,她成功吸引了袁少林那邊的仇恨值。要說玩命,韓月不死,怎麽也輪不到我們。
韓月痛哼了一聲,那種子彈打在防彈衣的感覺我知道,但她居然隻是哼了一聲。說實話,當時看着袁少林倒在地面的妻兒,聯系到韓月的一系列反應,我的頭皮在發麻。
“保護袁哥出去。”
兩人吼了句,不顧死活的往韓月沖,他們那邊是真瘋了。
袁少林抱着孩子的屍體,一動不動。
“救命,救救袁哥。”
兩人一邊開槍,一邊大聲的求救。
附近民風彪悍,這點我們知道的,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早已經驚動了睡覺的街坊。家家戶戶打開了燈,村子的狗吠震天響。沒多久時間就有人來敲袁少林家的門。
“草,别敲了,把門撞開。”
外面混亂,有人在詢問袁少林的情況。
圍牆兩道大鐵門被人撞開,外面沾滿就了人,提刀的,抗鋤頭的,很多很多,而且他們的表情憤怒無比。看見袁少林妻兒的屍體,外面的氣氛炸貓了。
韓月打死那兩個人,轉身槍口對準了趕來的相鄰們,大家看清楚了她手中的槍,猛然間一頭子安靜下來。
“槍,有槍,快點報警。”
秦武走到袁少林身後,槍把重重的敲在他的腦袋上,将其扛起來,手槍指着外面的人群:“都他媽閃開,老子是來尋仇的,跟别人無關。滾,都滾,不然我就打死你們,不行你們試試?”
他的槍口對準天上,砰砰開了兩槍。
相鄰們害怕了,不少人臉上猶豫着,民風彪悍不代表人家不怕死?
他們害怕,卻也沒有離開,大家也不說話了,死死瞪着我們。不得已之下,我真不願意來這種地方,村子裏的人十分團結。他們做事是帶着黑/社會性質的,從不講理,能十個人扛着鋤頭把人活活打死。這事情拆遷時發生了不少,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隻有帶頭的幾個進去了。
我後背流了不少汗,今晚我們隻帶着槍來的,要打起來,你不開槍,就隻能當鐵疙瘩用,那麽這玩意兒還不如半截磚頭來的實在。要開槍了,後果可大可小,總之我們是不能開槍的。
秦武把昏死過去的袁少林放到地上,慢慢的脫下外衣,接着是防彈衣,最後一件是T恤,跟着扛起袁少林。他黝黑色的肌肉露了出來,他當過兵,身材很好,肌肉高高的隆起,一點不帶誇張的。
最震懾人的,是身上很多火拼中留下來的傷疤,還有些是部隊留下來的,即便這樣,也能吓住對面的村民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手裏捏着瑞士軍刀,表情異常兇狠。
韓月收起槍,想要彎腰撿起袁少林剛才用的軍用箭弩,這東西會緻命的。箭弩經過現代手工的改裝,威力到了極緻,可不是射一箭,拔出來屁事都沒有的那種情況。它能給人射穿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攥着,壓低聲音喊了句:“韓月,你過了,我不管這是誰的意思。但你今晚做的真過分了,你還要接着殺麽?”
韓月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的抄起放在槍頭的鋤頭。
我就拿了一把鐮刀。
秦武深吸一口氣:“等下跟着我,要沖散了,被他們抓住了,會被活活打死的。警察來了,屁事都沒有,不能死的這麽不明不白。必要了,就開槍,往下半/身打,注意避開重要位置。”
話落,他張嘴啊的大喊一聲,很有氣勢。然後他攥着瑞士軍刀就往門口沖去了,外面十幾個人,且不斷的有人聞風趕來。
秦武一腳揣在最前面的人身上,擡起手中的軍用匕首,照着他的胳膊紮了好幾下。
袁少林家外面亂了,我們三人往外面沖,秦武以一敵十,打出了一條路。後背上讓人用刀子劃了幾個血口子,猙獰血腥。
“放開老袁,草,弄死他。”
刺激到村民們的,是袁少林妻兒的屍體,他們的思想很傳統,男人間你打的頭破血流沒事,他們不插手。你要對病老弱殘下手,他們能跟你玩命耗。
我後背被人用鋤頭敲了好幾下,覺得脊背骨都斷了。
要不是防彈衣當着,一鋤頭挖下來,能給人的脊背骨真挖斷了。
我一拳打退身邊的人,鐮刀往他腿上劃去,他哎呦的痛喊一聲,抱着腿在地上打滾。
就恨爹媽沒給多生兩條手。
除開秦武,韓月身手是最強的,之前村民們不知道袁少林家發生的事情,作爲女性,受到不少照顧。大家也沒吓死手,合着人家以爲袁少林的妻兒,是我們幾個男人弄死的。
下手最狠的,恰恰也是韓月。
她披頭散發,面容美輪美奂。
隻是那顆心,實在殘忍。
人越打越多,關鍵是我們不能下死手,打起來吃力。
七八個村民倒在地上,被人拉了下去。
随後趕到的是一群年輕人,十五六歲的也有,他們清一色的片刀,打起來不要命。
很快,他們被秦武吓住了,這個大老爺們兒愣是一個撂翻了十多個人。
繼續下去,等人趕來了,我們跑不出去的。
沒過一會兒,小寶開着車子來了,一路橫沖直撞,撞翻了不少人。幸虧他車速放緩,不然能把人撞出事情。他們不怕槍,卻是害怕車子,下意識的分兩邊站開了。
小寶放下車窗玻璃,對我們着急的吼:“快點上車。”
秦武背着袁少林,最先鑽到車子裏面,我和韓月幾乎是往車窗裏面鑽下去的。小寶這厮不管擋在前面的人,一腳踩下油門,撞着就過去了。
我們跑,就有人開車追。
我們懂得克制,可那群村民打紅了眼,奔着下死手去的。一路上,小寶撞翻了兩輛車子,這樣下去不是事,韓月手裏拿着槍,伸出窗外,對着跟在後面的車子開槍了。
這個女人,本來今晚的事情可以朝另外一個好的方向發展的,硬是被她搞大了。
“草,你還他媽的開槍,還不嫌事情大麽?”
我拉了韓月一把。
她收起槍,平靜的坐在位子上。
秦武點了三支煙,散給我和開車的小寶。
小寶罵了句娘,問道:“我靠,你們在弄什麽,我在村口都聽見動靜了。我說你們夠牛的,跟村子裏的人打起來了。”
我看了眼韓月,剛要說話,秦武拍了拍我的手背。
秦武看着窗外的景色,淡淡的開口道:“這種事情,不能有下次。你這樣做,會給皇朝惹來大麻煩的。我服你了,身爲一個女人,難道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麽?呵呵,十多歲的孩子,你說開槍就開槍,不虧是混社會的,夠狠。”
韓月平淡的開口:“随你們怎麽想,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不能給你們說,我有顧慮的。你隻需要知道,今晚我必須要殺袁少林的妻兒。你們下不了手,那麽我來當惡人。我無所謂的,你們怎麽想是你們的事情,覺得我殘忍也好,是個亡命之徒也行,我還是那個我。”
“現在把袁少林帶回皇朝,我們今晚的人物就算完成了。要怪就怪王龍,他惹下的禍,就隻能讓手下去背。即便今天我不出手,秦武也一定會下手的,走吧。”
我抽着煙,不知道怎麽接過韓月的話。
的确,今晚讓我們對那個女人和孩子下手,說什麽我都不會動手的。
韓月想了很多,這些是我們之前沒有預料到的東西。
心裏憋的難受,可針對她的憤怒,消散了不少。
我們是最先回到皇朝的一組人,陽哥和郭天祥兩組還沒有回來,簡單的洗了個澡,正準備休息呢,陽哥那邊來電話了,說郭天祥那邊出了意外,讓我們不管有沒有成功,都去支援。
看見韓月不在乎的表情,我好奇的問:“你和郭天祥一起的,就不擔心麽?”
韓月搖頭:“在你們認知裏,我和郭天祥是一起的,同一個陣營。但我們來到皇朝之前,互相不認識,隻是有着用一層新人的身份而已。要說感情,我們是沒有的,既然陽哥開口了,咱們就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