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直沉默的陽哥說話了。

大家都在望他，我們是皇朝的人，陽哥不可能看着我們死，這不是他的性格。可是警察來了，我們和秦武是通緝犯，一露面肯定會有人報警的，我們跑不掉的，提前制定的計劃是半個鍾頭内離開這裏。

我們拖延的時間太久了，沒辦法，我整個人都慌了，陽哥他們不能出手的。一旦出手，這是公然和警察對抗，上升到了恐怖襲擊的地步，後果非常嚴重，誰也保不了陽哥。

我望着他，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句：“哥！”

陽哥捏緊了拳頭，他很想出手，利用皇朝的力量幫我們跑出去。然而晚了，等了太長的時間，警車在不遠處停下，全副武裝的警察依次排着隊，躲在車子後面，場面很亂很亂。秦武背着我，胸前挎着狙擊槍，一時間，我感覺到了他的無助。

任我們準備的多麽周密，今天還是栽了。

砰，不知道誰開了一槍，子彈擦着我的頭皮飛過去的。陸童慌張的跑到我面前，他紅着臉，張開雙手：“不要開槍，這他媽的是命令。”

陽哥一個人安靜的往停車場走去，大家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幹什麽。因爲現在陽哥給人的感覺太神秘了。

走到一輛陸虎車後面，他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一支AK出來，一隻手提着。當着所有人警察的面，他就這叼着煙，提着AK往我們走來。

來到我們面前，陽哥把AK丢給秦武，笑了笑：“放心吧，去拼命，能不能出去就看你們的命。我最後幫你們一次，小二月，活着出去了。以後不要忘記，你的根在皇朝。去吧。”

他漫不經心的對我們擺了擺手，轉過身去，笑了笑，瞬間喊了一句：“屠了黃相。”

小寶最先動手，他兩隻手各掏出一支手槍，對準黃相砰砰一連開了好幾槍。在夜行軍和安淺淺手下的保護中，他們兩個人開始往裏面退。

陽哥在幫我們，場面越亂，我們跑出去的幾率越高。

王龍的臉色終于變了，他擺擺手，帶着手下離開了這裏。

“二月，挺住了。”

秦武扭頭對我一笑，端起AK對準面前那些警察。

瑩瑩滿臉眼淚，望着我們，不斷的搖頭。

哒哒哒，槍聲在我耳邊響起，最害怕的場面，還是發生了。

我睜着眼睛，看見秦武将AK對準了那些警察，嘴裏呵呵呵的笑，意識慢慢的模糊下來。我不知道身上被打了幾槍，就知道不斷的流血，非常的痛，肉裏面仿佛有火在燃燒。

秦武一邊打，一邊退。

“二月，你跟我聊聊天，聊什麽都行？就流柳姐，她們真不講究，我們給了她們那麽多小費，她們還去陽哥那裏告狀，說我們的壞話。呵呵，害得我被陽哥罵了一頓，二月，你說話，你不能閉着嘴，我一個人多無聊是不？”

我笑了笑：“哥，對不起，我的錯。跑不出去了，你去投降，把我放下來。”

秦武表情快要扭曲起來，吼道：“你他媽給我閉嘴，投你奶奶，老子像是投降的人麽？死了就是命，逃不掉的，注定了，能不能出去，得拼一下。哪怕真被打死了，也就認了，呵呵，對，你就跟我說着話。你出事了，宋爺非得給我崩了不可。”

我搖了搖腦袋，回想起安淺淺對我說的那些話，信念瞬間崩塌了。一下子哭了出來：“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跑吧，你背着我，跑不出去的。我害怕了。”

秦武嘿嘿一笑：“怕麽？怕就對了，我也害怕，但咱們還得拼。”

砰，砰，彈殼不斷的往槍膛裏面彈出來，火藥味十分嗆鼻，對面的警車面目全非。

秦武身上有很多血，那張輪廓，卻愈發的剛毅了。雙眼死死盯着對面的警察，窮途末路，或許說的就是我們這樣。

我腦袋在發暈，有種幹嘔的沖動，腦袋裏面昏昏欲睡，動了動腳，一陣酸麻傳來，我嘴裏‘啊’的喊了出來，猛然間往秦武身上滾了下來。搶過他手裏的AK，端起槍口對準春夏秋冬門口，砰砰的打了十多槍。

“二月。”

和秦武認識以來，他的性格很堅強，隻有思語死後看見他哭了一夜，再然後就是今天了。他紅紅的眼眶裏開始流眼淚，一隻手取下跨在脖子上的狙擊槍，單手端着，另外一隻手死死揪着我的後衣領，我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力量。

他拖着我往車子裏面後退的同時，手裏的狙擊槍不帶瞄準，砰砰打了三四槍。期間有警察應聲倒地，不知道打到哪兒了，被同伴脫了下來。

緊接着，武警來了，開始往裏面丢催淚瓦斯，場面比電視上的還要誇張。

打完AK裏面的子彈，我掏出秦武别再腰上的手槍，砰砰的扣動扳機。

“二月，堅強點，你不能哭，你要哭了，我也跟着慌了。咱們不能這樣的，上車，快點上車，我帶你殺出去，我答應你的，一定要殺出去。”

“殺出去。”

“我要帶着你殺出去，你不能有事，不然我以後沒臉見陽哥他們。你看見陽哥剛才的眼神了麽，很期待很期待，他把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了。不行，我當過兵，不能這裏，慌了就完了。”

秦武一個人自言自語，他在害怕我扛不住了，什麽時候，我小腹上面被人打了一槍，太亂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打的，根本沒有感覺。

用手摸了摸，上面全是血，紅豔的刺眼。

我張了張嘴，狼狽的爬到車子裏面，然後武警排成兩隊，最前面的兩個人手裏拿着那種防彈盾，彎着腰，用很快的速度往我們接近。

刺耳的刹車聲想了起來，一輛警車撞到了這些武警身上，陸童滿頭大汗的坐在車裏裏，嘴裏叼着煙。跟着他挂了倒檔，往後開車一截距離，又猛的撞了上去。

秦武上車了，他掏出鑰匙的手在顫抖，上面流了很多血，順着往上看去，上面有一個血窟窿。

他看了我一眼，抱着我的頭，把我扶起來，聲音驚慌的說道：“二月，别這樣，你跟我說說話。”

他慌了，一切就完了，我鎮定的做了起來，腦袋歪一邊，口水不停的流到車玻璃上，對他咧嘴笑了笑，擡起手往胸膛上錘了一拳：“沒事，這條命硬，沒那麽容易死。”

一腳踩下油門，車子消失在春夏秋冬門口，秦武一隻手開着車，一隻手抱着我。

他點了兩支煙，朝我嘴裏面塞了一支。

後面有很多警車跟着，開到市中心，我看見很多垃圾車從十字路口開過來。

我吸了一口，胸口傳來了劇烈的窒息，十分強烈。

秦武用力的抱着我的腦袋“沒事了，沒事了，你看，有人在幫我們，出了城，他們追不到我們的。”

每隔幾個路口，我就看見開出來幾輛垃圾車，仿佛在短短半個鍾頭内，這個市亂了。而且這些人不是皇朝的，也不是安淺淺的，看起來面生。

直到我看見了一個人，沈叔，他穿着一件到膝蓋的黑色風衣，帶着衣服墨鏡，嘴裏叼着一根學雪茄，然後兩隻手插在口袋裏面。

他認識宋小暖的車子，看見我們開過來，沈叔對我們笑了，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們離開後，他上了一輛車子，不遠不近的跟在我們身後。留在原地的手下，約有四五個，他們往垃圾車上面走下來，人手提着一支手槍，對準跟在後面的警車。

砰砰，到處是槍聲，不光我們這裏，還有别處地方。所有街道陷入了擁堵，火拼的，發生車禍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宋叔弄的。他在故意弄亂這個市，很多街道上都停着停車。

秦武冷靜下來，熟練的換擋踩離合，這輛瑪莎拉蒂到達了車子本身的極限，感覺車神在隐隐的飄動，這是速度過快導緻的車身慣性。

他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就抱着我的腦袋。

“二月，你給我挺住了，挺過來了，咱們去找三胖喝酒。”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意識更加模糊了。

副駕駛上的座位，被血液染紅。

高速檢查站上面在堵車，我們前面排起了車隊長龍，好幾對警察在檢查，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武警。他們手裏拿着兩張A4紙，每過一輛車子都要下車，然後雙手放在車子上，警察挨個搜身。

這種規模，達到了最嚴格的地步，還有兩條穿着防彈衣的警犬。

我靠造座位上，問秦武說：“你說我們是不是壞人，亡命之徒，傷害了那麽多的警察，他們也有家人，也有自己的朋友。我是不是做錯了？”

秦武搖頭，用認真的口吻對我說：“我們做的沒錯，大家各司其職，他們是工作，不得不來抓我們。我們是爲了活命，不得不拼命。立場不同，看法就不一樣，我們沒錯的，你别多想。”

背負的壓力太大了，我能清楚的察覺，自己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輪到了我們，警察敲了敲車窗，示意我們把車窗放下來。因爲我們在最左邊，隻有他一個人，車窗剛放下來，這個警察臉色就變了，一動不敢動的站在地上。

秦武手裏拿着槍，面帶微笑，頂在他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