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桌子上的兩張機票，目送着陸觀離開。

諾達的辦公室隻剩下我和陸童了，他點了一支煙遞給我：“看開點，這該李瑩瑩的命，跑不掉的。有一句話怎麽說來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所有事情不一定往壞的方向發展。我爸的苦心你知道，現在你所有心思全放在李瑩瑩身上，這次讓你去德國，就是想讓你收心。”

“去準備吧，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去取點現金。順便換一下衣服，待會兒我們從局子裏面集合。這個星期就當是給我們放假的，動作快點。”

陸童轉身離開了，當警察這段時間，他越來越像他老子。從一個行事莽撞的半大小子成長到了穩重内斂的地步，對于他而言，這些是好的發展。

我開車回到皇朝，簡單把事情告訴了陽哥，他沒有什麽意見，笑着說讓我去那兒看看瑩瑩，散散心是好的。

說起王龍被孫二炮偷襲這件事，陽哥聽鎮定，看樣子早就知道了。

我洗了個澡，就換了一套衣服，帶着陽哥送我的那把瑞士軍刀。出來時陽哥遞給我幾摞錢，大概有幾萬。

秦武和小寶有事出去了，我就打電話跟他們說了一聲，趕去我和陸童約好的地點。他早到了，蹲在路邊抽着煙，身後聽着一輛帕薩特車子。

“上車吧。”

陸童站起來鑽進了車，我們一路趕往市郊區的機場，裏面很多很多的人。過安檢的時候我看向陸童：“有沒有辦法給我托運一下這把刀？我的路子沒你野，用習慣了，要是出什麽事，這把軍刀不在身邊，還有些不适應。”

陸童點點頭，跟着他打電話，不多時來了一個身穿工作制服的人，他客氣的笑了笑：“陸隊，有什麽吩咐？”

陸童把我的瑞士軍刀遞給這個人：“老賈，你幫我想個辦法，我知道這種東西審查的嚴。不過你是内部人員，應該能有門路幫我們托運過去的。”

老賈思考了下，點點頭：“小事情，你們先登機吧，刀子我會想辦法幫你們托運過去。目的地是哪兒？”

“德國。”

老賈笑道：“行，你們到了德國再去取，還有什麽事情麽？”

陸童道了謝，往口袋裏掏出一包玉溪煙，塞到老賈手裏。他沒有推辭，拿着煙笑呵呵的離開了。

“其實沒有必要的，就那些國家吧，槍支管理沒有那麽我們國家嚴格。到了那邊，如果發生什麽意外，可以從當地買槍的，隻要出錢，啥都能買到。不過你想從那邊買槍然後運回國，就算你有私人飛機都不行，這方面檢查的太嚴格了。被查到就是走/私軍火，很嚴重。”

他滅了手裏的煙，接着我們登上今晚七點飛往德國的飛機。我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很多事情都不明白，還有那些空姐，性感漂亮。

上了飛機，我和陸童坐在一起。

“啧啧，空姐氣質就是不一樣，啥時候有錢了，得包養一個。”陸童骨子裏的本性還是沒改變，看見美女就盯着看。我笑了笑，罵道：“你一個月三五千的工資，跟你說，就這種級别的女人，你要包養一個月至少三五萬，超出你工資的十倍。要是更漂亮的，十萬一個月都不奇怪。”

第一次坐飛機，心裏惶恐不安，怎麽說呢，就是害怕飛機會不會飛到天上的時候突然斷裂了，或者發生什麽意外。着可不比汽車，出車禍了還能活命，這上面可是萬米高空。

陸童鄙視的看了我一眼：“我說你一個被人用槍頂在腦袋上都不害怕的人，咋就這麽慫？怕個屁，要是飛機落了，這麽多人給你陪葬，看開點。還真不是吹的，這飛機是世界上安全率最高的交通工具。”

我尴尬的笑了笑，跟空姐要了杯果汁。

然後和陸童說了一會兒話，昏睡了過去，等睜開眼睛時已經到了機場。很多很多的外國人，還有一些黃皮膚黑頭發的，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國家的。我往小到大，第一次來這麽遠的地方。

陸童挺開心，伸了個懶腰，擺手道：“走吧，先吃東西，吃完了咱們去醫院看望瑩瑩。”

一路上，我都長希望，十分的好奇。都說德國的帥哥多，我看了看，還真是這麽回事。穿着西裝特有範兒，陸童則顯得司空見慣，不時的憋出幾句蹩腳的英文。但是我能聽懂的，就一些簡單的交流方式，比如你好，謝謝之類。

“我們從這裏消費，不用換當地的貨币麽？比如什麽美元之類的玩意兒？”我看見陸童用RMB買了一包煙，便忍不住的問了。記得以前看電影，來國外是要用當地貨币的，我一直保存着這種思想。

陸童擺擺手：“現在咱們國家的RMB可是世界通用的貨币，你要樂意，也可以從當地換美元歐元之類的，隻不過兌換率太低了，沒必要。”

到處是奇異風格的建築，陸童帶着我去找到了那把軍刀，用小盒子裝着，我們前腳剛到，後腳就會托運過來。我想了想，把刀子别在褲腰上，然後用衣服遮着。這些地方，人生地不熟，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陸童把我帶到一家中西合璧的餐館，什麽德國香腸，牛排，總之這些玩意兒在我們國家是高大上的東西。有個妹子跟我們接頭，是陸觀安排好的，說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她上身穿着黑色的女士西裝，套着肉色的絲襪，紅底高跟鞋，衣服精英白領的打扮。這個妹子叫楊一，舉止優雅，充滿了女人的柔弱，這種風格和她外表的打扮截然不同。

看見楊一，陸童眼珠子就移不開了，死死盯着她看。

“陸隊，王隊。我是陸局長安排來這裏接你們的，李瑩瑩就在當地一家醫院。吃完飯，我帶你們去看望她，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瑩瑩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每天都要用高昂的藥物來維持，一天的花費下來得有好幾十萬。”

她微笑着坐在餐廳裏。

陸童連忙說道：“麻煩你了，這得多不好意思。”

楊一笑道：“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我就擅自做主幫你們點了。”

陸童用手杵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楊一，我往她頭上打了一巴掌：“得了，小心給人家瞪懷孕了，你看大妹子都被你看紅臉了。”

楊一咯咯一笑，沒有多說。

等她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陸童看着我：“二月，哥們兒戀愛了，你小子可不許跟我搶。今晚我就把她睡了。”

我對他豎起中指，罵了句不要臉。

來這家餐廳吃飯的，多數是老外，我還從裏面看見了四川火鍋，起初我也以爲自己看錯了，仔細盯着看了一會兒終于确認下來，一群老外圍在一起吃四川火鍋，邊吃邊good的叫。

這老外吃的東西挺矯情，巴掌大的牛排，我味道沒嘗出來就沒了，陸童臉色也不好看。礙于面子，不好繼續點，也就往餐廳走了出來。楊一跟在身後，她的胸脯子是我見過所有女人中最大的，胸前的襯衫紐扣都快被撐爆了。

“先去醫院吧，等看望了瑩瑩，我再帶你們去遊玩一下。陸局長交代了，這次你們來就是放松身心的，讓我帶着你們多玩玩。”

陸童讪讪笑：“那就麻煩楊一小姐了。”

“沒事，陸局長交代的事情，我得辦好。我能往這邊安定下來，對虧了陸局長。”

楊一還禮。

兩人的謙讓看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放眼看去，四周全是高樓大廈。

楊一開着一輛大衆車，把我們帶到了一家醫院，用英文說就是‘耗死皮頭’醫院的意思。

到醫院門口，我擡頭往裏面看了眼，心裏有些不舒服。

我們來到頂樓，是一間私人病房，門口站着兩個老外。

剛要進去，兩個老外往前一步，擋在我們面前。楊一趕忙走上來解釋：“這是李市長給瑩瑩請的保镖，上次在國内醫院裏不是有人想要刺殺瑩瑩麽？這件事情李市長一直在調查，害怕那些人跟過來，從當地請了些人寸步不離的看着。”

緊接着楊一走到兩個老外面前，用英文交談起來。

他們看了我一眼，讓開了。

走進病房，我看見瑩瑩的母親守在床邊，臉色蒼白的瑩瑩躺在病床上，周圍全是各種醫療設備，還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老外醫生。他手裏那個本子，在記載着什麽？

看着瑩瑩雙眼緊閉的樣子，我鼻尖發酸，走到了床邊。

“伯母。”

我喊了句。

看見我們來到這裏，她非常驚訝：“你們怎麽來了？”

她對我招招手：“小二月，來讓我看看你的手镯。”

我走過去，把手擡了起來，她摸了摸我手上的銀镯子，忽然笑了：“這是瑩瑩第一次送人東西呢，沒想到這個銀镯子都被她送出去了。”

“瑩瑩怎麽樣了？”

我看着她眼睛。

她憔悴一笑：“老樣子，這裏的一聲也沒有多大把握，醒過來的幾率非常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