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别看我表面不在乎,其實對于宋叔沒有通知我好天祭祖的事情,心裏還是有芥蒂的。他的确爲我做了不少,但是我爲他做的,同樣不少。我不再像小時候,宋叔給我一顆糖就能高興半天,現在我也想自己分配利益,而不是等着别人把糖放到我手裏。
做了警察,不管是陽哥還是宋叔這邊,無論做什麽事情,會對我或多會少的隐瞞。這種表現出的不信任,讓我心裏很不高興,當初是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逼我離開這行,去做個警察,到頭來呢?
秦武心裏有想法,爲難的看着我,好幾次張開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我看着他:“要說什麽就說,我們之間沒有必要遮掩什麽?”
秦武深吸一口氣,笑了:“二月,你有沒有想過,宋爺他們有可能不會要了白爺的命,而是代他離開。以前王龍欠過白爺很多恩情。照他重情重義的性格,會拼死保住白爺,相反,白爺死了,王龍會發瘋。與其殺了白爺,不如将他擒住,用來制衡王龍,讓他在準備玩命錢,多想想後果。”
“這些話,我不用說太多,就起個頭,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去想。反正我就一句話,你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以前陸童這小子介紹我過來的時候,本來就是幫你。隻是你後來在乎陽哥他們的想法,把我推到了明面而已。”
這件事情上,我沒有想太多,不願意去想。
“到時候再說吧,白爺我吃定了。”
秦武了解我的性格,沒有多說,決定了的事情,誰來了都不能改變。
頭一晚我們沒什麽話,各有心事,秦武在邊上開了一個房間,将就着睡了。這次宋叔祭祖,我沒有收到上面的消息,說明宋叔他們做的很隐秘,連那些日夜監控宋叔他們的人都給糊弄了過去。
除了日常的吃喝拉撒外,平常時間我們就在房間裏面,寸步不離,我的身份太敏感了。抛頭露面太多不好,就怕暗中的有些人抓住這些把柄。
沒事時,秦武就抱着自己的狙擊槍,親密的像是情侶,不誇張的說,他是抱着狙擊槍睡覺的。自從思語出事後,他對思語的所有感情,就寄托在了他的狙擊槍上。那種感情究竟有多深厚,我體會不到的。
經曆了思語的事情,我沒再見過他對哪個妹子流露什麽感情?
我實在無聊,就坐在沙發上保養上次王大炮送我的那支勃朗甯,去德國時,作爲見面的禮物,他眼睛眨都不眨的就把稀罕玩意兒送給了我們。
秦武看了一眼,感慨道:“外國貨,好東西,比咱們的6/4和92強多了。兩百米的有效射程,不過後坐力太大,還有聲音太響,子彈在國内也難弄。二月,記住了,你現在是警察的身份,這支勃朗甯,不要随便拿出來。”
頓了頓,他又接着說:“陽哥有路子,等他下次處境時,我讓他順便幫你弄點子彈。”
我小心的把玩一會兒,收起這支槍,跟着打了個電話給王大炮,他能聽懂我們的話,還能說一些簡單的中文。溝通起來還算方便,我把明天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
王大炮挺爽快,幾乎沒有什麽猶豫就答應了。李連請他們來,除了利用他們給瑩瑩複仇,另一方面,是用來幫我的。因爲我要面對的東西太多了,他們就是我的底牌,然而明天的事情我沒有太多把握,不知道白爺會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王龍,還是他孤身一人?
不同的情況不同的應對方法。
第二天早上,我和秦武開車去到了王大炮他們居住的别墅,這些老外那方面的精力最旺盛,特别玩過我們這邊的妹子,仿佛入魔一樣。每每提起這方面的事,他們永遠是贊不絕口的樣子。
王大炮隻帶了一個人,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不能把人全帶走了,這樣即便出事,也不會被人一鍋端了。
他手裏提着一支半自動步槍,上次在德國楊一用自己的渠道幫忙運送來的,這個女人本事不弱,居然瞞過了海關那一關。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李連這個人太神秘了,他說漏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要不是瑩瑩出事,估計誰也無法預料李連能有這樣的力量?
而站在王大炮身邊的那個人,手裏則是拿着一把小微沖。最諷刺的是,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警察,瘋狂的是這個警察接下來将會與他們去一起做事。不敢想象,要是他們手裏的步槍讓人看見了,當地會不會出動駐守部隊?
當了警察後,我意識到了我國槍支管控的超級嚴格性。
“上車。”
我降下玻璃,對王大炮他們擺擺手,然後開車往全照山趕去,上面有一座寺,叫什麽全照寺。找暴龜跟我說的,當年宋叔就是把他兄弟的屍體葬在了山上。隻要是混社會的,不管位置高低,非常迷信。
這些老外性格桀骜不馴,一般人駕馭不了他們,我害怕王大炮和宋叔那邊的人起什麽争執。提前就再三警告,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動手。
好在王大炮把我當成他們的朋友,不疊的點頭答應。
秦武不斷的從後視鏡打量他們,小聲的對我說:‘這兩個人身上有很強的氣場,這玩意兒一般人感受不到,但是軍人能在見面的時候瞬間察覺出來。李連哪兒弄來的,不簡單,你最好還是小心點。”
我笑了笑:“跟黃相身邊那兩個比起來怎麽樣?”
秦武沉默一會兒,說:“這個我分辨不出來,得看他們交手才能看出來,不過差不到哪兒去。”
一個多鍾頭的時間,我來到全照山下面。秦武和王大炮他們早在山下就下車徒步鑽到了林子裏面。
停車場停滿了車子。很多穿西裝打領帶的人站在車子附近,穿着正式,而且人數不少,得有二十多個。這些僅是我看見的。
周圍全是高爾夫,途觀,奧迪路虎之類的高檔車。最顯眼的就是最前面的一輛慕尚,以及一輛總裁。
我的車子剛進去,二十多個人瞬間緊張起來,所有目光盯死我們的車子。賣票的工作人員縮了縮頭,不敢說話。
不緊不慢的停好車,我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看見是我,帶頭的西裝男擺擺手,示意其他人放輕松一點。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苦笑道:“宋爺他們都在上面,你去找他們吧,到了山頂,那兒有個大雄寶殿,會有人接待你們。”
台階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穿着西裝的人,神情嚴肅。爲了今天的祭祖,全照寺封山謝客,這些和尚還是很看重這件事情的。
據說全照寺建造時,宋叔投資了不少錢進去,他也算一個大股東。
一路數下來,光是我看見的就有七十多個人,多半褲腰帶鼓鼓的,應該都帶着槍。
溫度漸高,爬到山頂時,早已滿頭大汗,累的上氣不接下氣。遠遠的我就看見身穿旗袍的彩姨,不管在哪兒,她永遠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線。眼光的照射下,彩姨皮膚玲珑剔透,嫩的要掐出水來。
她舉止優雅的站在大雄寶殿門口,身後站着暴龜和閻叔,很多很多的人,包括陽哥,小寶他們都在,皇朝一些新加入的人,郭天祥,韓月,方越他們都在。
清一色的西裝。
小寶站在陽哥身後,幫他打着一把傘。陽哥就跪在一個蒲團上面,對着裏面的佛像恭敬的磕了幾個頭。
初略的看了看,得有十三四個人,宋叔站在最前面,脖子上系着一個灰色的圍巾,帶着墨鏡。大熱天的,也不嫌熱,大家表情凝重,誰也不說話。我在看他們時,他們也在看我。
小寶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一個字。
我走到他們身邊,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五十多。
有個和尚小心的站在宋叔身邊,嘴裏念着經,不敢打擾宋叔他們拜佛。
“咯咯小二月,還是沒把你瞞住。”彩姨走到我面前,用濕巾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搖搖頭:“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你們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今天不行。瑩瑩還在德國,她在等着我的交代呢。”
彩姨一雙美眸盯着我看:“今天你是打算吃定白爺了?”
我點點頭:“對,吃定了,誰也保不住他。”
彩姨看了我幾秒,收回視線,不再說話。陽哥背對着我,一邊拜佛一邊自言自語的說:“前天晚上秦武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的狙擊槍和子彈都被帶走了。這小子沒和小二月在一起,那會去哪兒了?”
這麽一說,宋叔猛的轉過頭來看着我,那種眼神看的我害怕。
“宋爺,先拜佛,拜完佛,在做其他的事情。”
陽哥說了句。
十分鍾後,剛好十二點,宋叔從地面站了起來。那個守在邊上的和尚對我們說道:“幾位,随我來。”
我們一行人跟在他身後,繞過大雄寶殿,全照山最高的地方有一個裝修奢華的地方,裏面放着四個牌子,分明寫着張天啓,吳剛,趙宇,林青松四個名字。走進去大廳裏頓時有股清涼的感覺,兩邊坐着二十多個和尚,正在閉着眼睛念經。
宋叔走到牌子面前,輕輕的撫/摸着那些牌子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