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差點成植物人
診斷過後得出他隻是一時受不了刺激昏過去這個結論，南暖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賀景曜陪她一起去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陳醫生說的很簡單。
南城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至于什麽時間醒過來，也可能明天就醒了，又或者三年五載後，他才醒過來，再要麽，就是永遠都不會醒了。
就算他醒過來了，要面臨的事也很多。
比如，他有一條腿，已經徹底廢了。
再比如，顱腦CT顯示他的腦内有塊位置因爲車禍而出現血塊，如果不安排開顱手術，血塊一直留在腦子裏，有中風危險。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一些護理工作，多在南城身邊跟他說說話，試着喚醒他的意識。
從主治醫師辦公室出來後，南暖突然撲進賀景曜的懷裏，聲聲哽咽：“曜，我爸他會醒過來的，對不對？一定會醒的，是吧？”
“恩，會醒的，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别哭了，我去找個護士給你上點藥，老頭子下手夠重的，你剛才就不該攔着我，這種人你還護着他做什麽！”
她知不知道，每次看見她受傷，他有多想把那些傷她的人撕碎。
“我不是護着他，隻是，畢竟有了他，才有我爸，沒有我爸，又哪來的我，說到底，你看看他的樣子，最近發生這麽多的事，他心裏也不好受，說句不好聽的，他活不了幾年了。”
南暖已然看開了，賀景曜心下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南老頭子。
嘴上沒說什麽，他心裏卻已經拿定主意。
他找了個護士來給她上藥後，借機去安排給南城轉VIP普通病房的空檔，一通電話就令還在昏迷中的南老爺子遭了秧。
他被人直接拖下病房，眼睛都沒睜全，臉上‘啪啪啪’的就挨了好幾個巴掌。
整個病房裏都是他的慘叫聲，被陌生人打了一頓後，他還被鎖在了病房裏，高腫的臉讓他越加恨南暖。
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這頭白眼狼！整個南家供她吃供她穿供她去讀書，結果她就是這麽回報南家的！
南城被轉到普通病房後，南暖一直陪在他身邊，時不時的，想起點什麽了，就跟他說話，可病床上躺着的人卻一絲反應也沒有。
賀景曜想陪在她身邊，直接就被她趕出病房了。
她跟南城，似乎從未像現在這樣，安安心心的共處一室，沒有争執，沒有辱罵，可是這一刻，她卻十分希望，希望他能指着鼻子罵她：“南暖，你都對你妹妹做了什麽？她是你妹妹！你這麽欺負她像話嗎？”
又或者，他要是能冷冷的盯她一眼也好啊。
哪怕他起來罵她掃把星，說她什麽都好，給她一巴掌，拿戒尺打她。
“爸……”
她用力抓住南城的手，南城帶着氧氣罩，整個人躺在病床上，渾身冰涼的厲害，手心冰冷的溫度傳到她的手心裏，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Aaron曾跟她說，血濃于水，她想，現在就是這樣子吧。
她哽咽着，在昏迷不醒的南城面前紅了眼眶，她忍不住嬌嗔：“爸，以前還沒有南欣的時候，你還記得嗎？那時候我也是會撒嬌的，我總是纏着你，要你給我買好吃的，你什麽都依着我，爸，你醒來告訴我，你還記得嗎？”
“爸，我和媽媽不是什麽災星，更不是不詳之人，我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啊，你應該相信我和媽媽的，可你爲什麽僅憑一個算命的，就認定我們會克夫克身邊的人呢？”
“一直以來，我都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可是一聽到你責怪我欺負南欣，我就覺得失望，因爲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我堅信日久見人心，可這麽多年，直到南欣死了，你和爺爺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壞了家裏的風氣，我就是罪魁禍首，這些年來，我真的覺得委屈……尤其是爺爺說要跟我斷絕關系，你說我不配做你的女兒……”
眼淚打在南城的手背上，南暖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哭聲和眼淚，卻怎麽也阻止不了。
“我怎麽就不配做你的女兒了呢？我那麽努力，勤勤懇懇的工作，在設計作品上從不敢有半點松懈，我一直以爲，你該爲有我這麽一個女兒而感到驕傲，可是全家人都隻寵着南欣，明明她才是無所事事的人，對南氏沒有絲毫貢獻，還在公司添亂闖禍，可你們卻都向着她，我無數次覺得委屈，感到不甘心，不服氣，可我有什麽辦法，你們就是寵她，讨厭我，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南暖尖銳着嗓子哭喊着，一雙手用力的抹着臉上不斷滑落的眼淚。
“爸，你們讨厭我，我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我隻能在工作上更努力，爺爺說我什麽都可以，可是他那麽多次都在辱罵我媽，你卻一句話都不幫我媽，我覺得你很無恥，更不配跟我媽媽在一起，媽媽走了沒多久你就娶了南欣的媽，媽媽明明沒做過一丁點對不起南家的事，卻被爺爺那麽羞辱，她都已經死了，爲什麽爺爺不能夠住口？爲什麽你不阻止爺爺？爸，這一點上，我恨過你！你根本不是個合格的丈夫，在我面前，更不是個好爸爸。”
“可是明明你不是個好爸爸，爲什麽聽到你車禍的事，我這麽擔心，我恨不得出車禍的人是我自己。”
南暖也不知是哭喊了多久，終于停了下來，因爲南城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一雙眼睛早就哭的通紅。
正如彭含萱曾經說過的那樣，南暖雖然外表高冷，看似不易接近，交托真心，實則她内心柔軟，柔軟的像極棉繭裏的棉花那樣，外表是堅硬的殼，内心的柔軟，隻有剝掉那層殼的人才知道。
“暖暖，對不起，爸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南暖剛才沖着他說的話，大部分他都聽見了，他伸手摘了氧氣罩，坐起身來，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紅了眼的南暖，有些陌生，心裏又覺得酸酸的，隐隐有些難受。
“爸，我去叫醫生來給你檢查。”話罷，她就要起身，南城卻再度抓住她的手。
南暖的身體有些僵硬，又感到有些尴尬。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南城真摯的道歉令南暖十分意外，她幾乎覺得這是一場夢，讓她有父女之間重歸于好的錯覺。
“暖暖，沒想到我出事你還會來看我……”畢竟從以前到現在，發生那麽多事，他身爲父親，都沒有好好保護她，一心都在南欣身上，全家人都寵着南欣，而南暖……
南城明白過來以後，心中充滿懊悔。
他以前，怎麽就沒對她好一點，是啊，同樣是女兒，都是親生的，他怎麽就爲了一個算命先生的話，就冷落南暖這麽多年。
這孩子，分明是好的啊。
“對不起，暖暖，是爸對不起你，從前對你總是非打即罵，讓你受委屈了。”南城手上緊了緊，南暖微微一怔，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見她失神，南城接着說：“爸爸一定是從前待你不好，現在遭報應了，造孽啊，你怎麽就當了我的女兒，你受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的委屈，都跟南家斷絕關系了，現在一知道爸出事，你還趕過來看我……”
南城心中感慨諸多，尤其是想起她剛才跟他說的那句：“可是明明你不是個好爸爸，爲什麽聽到你車禍的事，我這麽擔心，我恨不得出車禍的人是我自己。”
他都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甚至跟她弄成現在這樣，跟整個南家斷絕關系，她卻甯願出車禍的人是她，希望他快點醒過來。
“爸……”南暖有些哽咽，所有的話，一夕之間都卡在喉嚨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告訴他，她不怪他，可這話，她卻說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恨過，也怨過。
南欣和她，同樣都是他的女兒，可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榨幹，利用她的剩餘價值，對南欣卻給予了全部的父愛。
說她從不妒忌，那是假的。
說她不恨，更是假的。
“暖暖，我也不期望你能原諒我過去做的事，隻是以後，我就是你的爸爸，你是我女兒暖暖。說句真話也不怕你笑話我，其實自從那次欣欣割腕誣陷你，說她手上的傷是你害的，從那次開始，我就懷疑自己，這麽多年這麽對你，是不是不應該，我們全家人都寵着欣欣，也間接性的把她給寵壞了，你說的對，欣欣的死，你沒有錯，她是自殺的，而我們這些寵着她，讓她無法無天，不知輕重的人，才是将她推向死亡的劊子手。”
南城的一番話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她開始覺得，南城有點熟悉了。
像是那時候還沒有南欣，家裏就隻有她一個女兒時，那時候的南城。
“醒了？”
推門而入的人是賀景曜，掃到南暖臉上的淚痕時，他微微一怔，随即皺緊了眉頭，莫非他不在這兒，這個差點變成植物人的南城又說了什麽惡心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