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梓琛眼神靖冷,聲音幽幽:“嗯,葉淩宇被抓了。”
“那陳慕了?”尤佳諾擔心的問。
尤佳諾當時還害怕是陳慕開的槍,爲他很是擔着心。
說實話,葉淩宇被槍打,被抓那都是他罪有應得,但是陳慕卻完全不必如此做,何必爲了一個本來就要被定罪的人,而做出一些對自已不好意思的事情來了?這太不劃算了。
“是警察開的槍。”
喬梓琛淡淡的開口:“警察跟我們一起到的,而且也沒有打到他的要害,隻是把他的大腿打了一槍,住院治療,做個手術就好了。”
尤佳諾聽着,淡淡的歎息一聲。
這一天,就好像做夢一般,她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經曆過去了。
“小包子了。”這麽久沒有看到她,他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了?
“他沒事,好着了。”喬梓琛喂尤佳諾喝着粥。
兩個人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
直到外面的雨下過一陣子之後,突然就停了。
接着到了下午的時候,就又放晴了。
夏天的天氣就是這般,六月的天,娃娃的淚。
說來就來,說停就停。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尤佳諾小心翼翼的開口。
喬梓琛挑眉,沒有說話,尤佳諾卻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疑惑。
“隻是……不去也行。”尤佳諾實在不知道該找一個什麽樣的借口。
她本來也沒有爲這件事情,多想,隻是随口說說,不能去便也罷了,沒有什麽了不起。
“那随你的便。”喬梓琛沒有拒絕。
他那麽愛尤佳諾,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很好的拒絕尤佳諾,怎麽樣才能讓她不去,他沒有話勸,就隻好同意。
隻是要求她多帶些人。
其實尤佳諾帶不帶人也沒有什麽區别了。
葉淩宇躺在醫院裏,腳下打着石膏,雙手戴着手铐,铐在特制的病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謝謝你來看我。”
看到尤佳諾來,他還勉強露了一個笑臉。
隻是他的神色十分的疲憊,雙眼深深的陷了進去,完全沒有精神。
“你還好吧?”尤佳諾緩緩開口。
“你好好改造,以後出來了,不要再……再做壞事。”
尤佳諾始終還是記得葉淩宇當初陽光的模樣。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十分完美的人生,卻被仇恨蒙住了雙眼,以至于他什麽都看不到,從而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不知道他是否會後悔。
“你好好過日子。”
兩個人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尤佳諾離開。
葉淩宇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有句想說,又咽了回去。
那一聲對不起,他得留着,留着他出來的時候,再對她說。
因爲葉淩宇承認了走私等各項罪名,喬梓東先前被陷害的事情被揭露,但是,因爲他有越獄之事,所以,這事兒有些複雜,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人花錢擺平了。
所以,喬梓東又成爲了可以在太陽底下行走的人。
隻是接着,又有人曝出了喬梓東曾經做過的别的惡事,還有證據,因而數罪并罰,也被判刑判了三年。
喬梓東入了獄,宋語然事着孩子一個人,隻能住在娘家。
現在的宋氏集團也是極端的蕭條,公司的規模被葉淩宇之前擠壓得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勉強靠着幾個項目吃飯。
看那模樣,大概也是撐不了多久了。
葉淩宇在牢裏服弄,都還沒有閑着,牽扯出了二十年前的大案,淩家一家人,因爲身懷寶物,而被逼死的事情。
喬應文也跟着锒铛入獄。
葉淩宇從此在牢裏徹底的安靜了,他在積極的接受改造,想要提前出來,隻爲對尤佳諾說出那三個一直壓在他心裏沒有說出去的話。
“喬老爺子進去了,阿姨你要不要去看看?”陳慕看着臉上隻有冷漠之色的範英蓮。
“看他幹什麽,他那是罪有應得。”
沒想到一向假裝很是正經的喬應文除了之前的沒有良心之外,居然在手上還攢着人命,現在範英蓮隻後悔嫁給了他,隻後悔自已當初識人不清,如何還會再去看他了。
“我是後悔啊。不過,又不後悔,如果沒有嫁給他,又怎麽能生出阿琛了。”
範英蓮有些疲累看着尤佳諾微微隆起的肚子。
一轉眼半年過去了,尤佳諾懷上了第二胎。
範英蓮因爲每天被小包子纏着,倒是沒有時間與精力再找尤佳諾的麻煩了。
眼看着範英蓮消停了下來,尤佳諾和喬梓琛的日子是一天天的過得好起來。
每日裏尤佳諾一大早起來,就尋思着要做些什麽好吃的,然後吃完了早飯,就在院子裏散步,看花兒,做做孕婦瑜珈,一個上午就過去了,再到下午,又是散步,看花兒,賞景兒……一個下午過去了。
這樣的日子過個一天,兩天,三天都沒有什麽問題,但是若是長期這般過下去的話,那可是真要了人的命了。
況且,尤佳諾并不是一個能夠閑得住的人。
她看着外面的雲層,太陽光如同一隻大手一般用力的将雲層撕破了一個口子,然後跳将出來,露出了金黃色的光彩。
難得天氣這麽好,不出去走走,似乎有些對不起自已。
尤佳諾正想着,應該去哪裏?
便聽到院子外面有人在不停的在按着喇叭。“嘀,嘀,嘀……”
是誰?
尤佳諾探頭去看,卻見是梁筱筱手上抱着孩子,正在朝着她揮手了。
尤佳諾扶了欄杆,快速走下樓去。
兩人見了面,隻覺得外面的陽光更盛了。
“初夏的天氣最舒服了,看看這風,輕輕柔柔的,吹在身上既不冷,又不熱,剛好合适。”梁筱筱看着尤佳諾。
她因是在家裏居着,所以,穿着一件素裙,裙身剪裁十分精細,不過,寬大的裙擺卻已經無法再将圓滾滾的肚子遮掩起來了。
“這都幾個月了?”梁筱筱看尤佳諾這樣,心中有些隐隐的擔憂,這麽大了,還能出去随便走走嗎?
“五個月了。”都已經頻繁的有胎動了。
“你這樣,咱們還能出去愉快的玩耍嗎?”
梁筱筱摸摸自家孩子的臉蛋。
“能是能的,多帶幾個人。”尤佳諾當然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
要知道,喬梓琛是不會允許她帶着孩子一個人出門的。
雖說現在葉淩宇被抓了,喬梓琛生意場上的事情已經越來越順,已經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敢來招惹她了,但是,喬梓琛就是不敢随随便便就放手。
但是,如果有梁筱筱陪着,這事情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那行,你家大的要帶不?”梁筱筱撫了撫新近做的短發。
一頭金色的頭發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的利落,顯眼。
“得要看他奶奶怎麽說。”
“那好吧。”梁筱筱聳聳肩,攤攤手,并沒有什麽意見。
她如今跟尤佳諾一般,同是做人媳婦的,自然明白,爲人媳婦應該要做的事情,一個家庭和諧太重要了,如果整日吵吵鬧鬧的話,不僅大家的心情不好,做事也做不好,孩子更加不會有一個好的成長的環境。
“你現在可變了。”
尤佳諾看着梁筱筱。
“是人都會變,你沒見現在許陽也變了嗎?”自從許陽生了孩子之後,性情各方面都要溫和許多了,似乎覺得她的地位總算是保住了。
“她家裏這次的繼母倒還好,沒有打扮得花枝招展,還能有時候替許陽帶帶孩子,讓溫皓宇可以少替許陽操心,專心發展他的公司。”
這樣就好了。
“對了,你家老爺子還沒有回來?”梁筱筱挑着眉頭問。
尤佳諾不知道她問的是誰。
“我爸帶着外公出國了,說是國内已經讓他玩得沒有了新意。得趁着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出國見識見識。”
說着,尤佳諾看着車窗外,法國梧桐如同一陣風一般從車前飛過。
“至于喬老爺子……還有好幾年了。”
臨老了還坐牢,這也是沒準了。
“不說他們了,說說你這胎是男是女,若是個女兒就好了,這一兒一女,就湊成了一個好字。”梁筱筱撫着胸口感慨。
尤佳諾拍拍她的手,又不是封建迷信,還湊成好字,阿琛跟我說過的,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他都高興。”
梁筱筱搖頭。
她家喬梓琛就是好說話,外人看着多麽冷酷冷峻的一個男人,可到了尤佳諾面前那就是一個妻奴,妻子說什麽都覺得好。
兩個一路出來喝茶聊天,直鬧到了黃昏時分。
尤佳諾站起身來,看看天色,夕陽西下,光色因着幾片烏雲,變得更加的深沉。
“諾諾。”有聲音在叫她。
尤佳諾凝眉,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她明明沒有将她要出來的事情,告訴喬梓琛。
“諾諾……”又有一聲。
尤佳諾這才擡眼看去,便見喬梓琛身長筆挺的身着一身深色西裝站在夕陽下面,光彩打在他的臉上,将他的五官映得更加的立體,帥氣。
他站在那裏,身後的鮮花,名木,夕陽,彩霞,似乎就都成他的背景闆。
兩個女人看得呆住了,喬梓琛已經走近,将尤佳諾整個攬進了懷裏。
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但卻讓人能夠感受得到他們之間流淌着的無限情意。
梁筱筱眨眨眼睛,暗示自已什麽都看不到,看不到,她反正已經太習慣尤佳諾和喬梓琛以這種不動聲色的方式秀恩愛了。
眼睛微微一動,就被身後一個力道擁住了。
梁筱筱吓了一跳,回頭,就見趙誠笑得憨實的看着他,眼神溫柔。
梁筱筱心中一柔,看着這風景,這人,瞬間順眼了許多。
一回到家裏,已經天黑了。
小秦将手上的包裹遞給尤佳諾:“太太,這是今天收到的國際包裹。”
尤佳諾心中存疑,接了打開,卻是一幅畫。
上面有山有水,有大人,有小孩,署名卻是陳家明。
另外還畫着一幅全家福,上面兩大人,兩小孩,正是尤佳諾一家人。
“真是難爲他了。”尤佳諾撫摸着顔色鮮豔,線條勾勒精細的畫,沒想到他還惦記着他們開玩笑時候說的那句話。
“人我不喜歡,畫還不錯。”喬梓琛的雙眼盯在畫上,伸手抱住尤佳諾,四個人的全家福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出來,的确很美好。
外面萬家燈火,一片閃亮,幸福就如這片燈火一般,永遠生生不息,延綿流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