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老地方
“您說香兒啊?”鸨媽媽想也不想,直接說到:“我前些日子不是剛剛合并了城南的那家怡香院嗎?香兒就是那家怡香院的,聽那裏的管事說香兒家境不好,家裏人就把她賣了過去。我去的時候,香兒還沒出閣,我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姑娘,瞧她那小臉蛋,那身段,我當時就想,如果她好好培養一下,絕對不會是一個簡單角色,于是就把她帶回了蘭桂坊,沒想到我這回真的撿了個寶了啊!”
鸨媽媽眼睛閃閃發光,不給司徒嫣插話的機會,又滔滔不絕起來:“小姐您可不知道,香兒那才真的是多才多藝!她不僅能歌善舞,還譜了不少曲子,她也不藏私,直接把自己所做的樂曲交給蘭桂坊的姑娘們,姑娘們個個都很喜歡,不僅如此,她跳舞的天分也很好!這個不用我說您也知道了,今兒晚上那一支舞怎麽樣小姐您也看在眼裏……”
說到這裏,鸨媽媽才忽然意識到司徒嫣一直沒有回應,心下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麽,嗫喏道:“那個,我不是說小姐您就沒有才藝了,小姐新奇的點子很多,但是香兒她天賦确實也很不錯,不對,我是說……”鸨媽媽簡直想拍自己一耳巴子,讓你最笨,簡直越描越黑了!小姐聽自己那麽誇獎香兒,是不是會覺得香兒搶了她的風頭?畢竟以前自己張口閉口的都是司徒嫣啊!都怪自己嘴笨!
其實鸨媽媽純粹是多想了。司徒嫣剛剛一直在認真聽鸨媽媽說關于香兒的事,既然打算好好培養香兒了,自然要越了解她越好。此時聽鸨媽媽忽然停了下來,還說了一大推莫名其妙的話,不由有些疑惑:“鸨媽媽,你說什麽呢?”
鸨媽媽支支吾吾:“小、小姐您……不生氣?”
司徒嫣好笑道:“我生什麽氣?”
鸨媽媽見司徒嫣神情不似作僞,似乎也明白是自己誤會了,幹笑道:“沒、沒什麽……對了,小姐您剛剛說想和我談談香兒的事?您是有什麽打算嗎?”
“我之前一直想找個人專司作曲作舞,卻一直沒有合适的人選,今日見到香兒,就覺得她再合适不過。”司徒嫣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想法:“你到時候設置一個舞蹈班子,讓香兒訓練出一批專門的舞者,以後蘭桂坊的歌舞都由蘭桂坊自己創作,你覺得怎麽樣?”
鸨媽媽現在是确定自己方才誤會司徒嫣了,不敢讓她看出自己方才所想,隻稍微想了想就慌忙應道:“小姐的想法很不錯啊,我趕明兒就跟香兒說去,對了,小姐您要親眼見見香兒嗎?”
司徒嫣奇怪的看了鸨媽媽一眼,她直覺鸨媽媽今天有些不對勁,但卻沒有深想,隻是考慮了一下鸨媽媽剛剛的提議,最後還是搖頭道:“還是算了,現在蘭桂坊越做越大,我也不太方便在蘭桂坊露臉,這些事兒你去辦好就行。”
實際上近兩年來,司徒嫣已經很少在蘭桂坊裏面露臉了,而是轉戰幕後,蘭桂坊裏的人都知道蘭桂坊後面有個很厲害的幕後老闆,但卻不知道這個老闆就是司徒嫣。鸨媽媽也習慣了司徒嫣做個甩手掌櫃,聽司徒嫣這麽說倒也沒有意外,笑呵呵的應承下來。
“媽媽,您快去看看吧,施施姐姐已經表演完了,現在該輪到誰了?”這時候,恰有一個姑娘急匆匆的過來找鸨媽媽,見到司徒嫣,隻疑惑的掃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這是後來才進入蘭桂坊的,并不認識司徒嫣。
司徒嫣見鸨媽媽實在忙的不得了,稍微走開一下就有人急急忙忙的喊她,反正自己要交代的事也交代完了,便開口道别:“鸨媽媽你就先去忙吧,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鸨媽媽點頭說好,正要跟那姑娘離開,忽然想到什麽,又轉身叫住司徒嫣:“對了小姐,今天下午白公子來過了,他讓我帶句話給小姐,讓您後天晚上在‘老地方’等他,他會給你一個‘驚喜’。”
鸨媽媽說到“老地方”和“驚喜”時,特意加重了語氣,還沖着司徒嫣擠眉弄眼,眼裏盡是善意的揶揄。
司徒嫣愣了愣:“他讓你帶話給我?”
“對啊,白公子說小姐您今晚一定會來蘭桂坊,讓我見到您後就告訴您……哦,對了,他說本來下午就想跟您說的,隻是後來忘了。”
司徒嫣“哦”了一聲,實在受不了鸨媽媽露骨的眼神了,趕緊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然後擺擺手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鸨媽媽“哎?”了兩聲,司徒嫣已經不見身影了,便撇撇嘴小聲嘟囔了幾句:“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含蓄麽?哎,看來我還是老了,老了啊……”
白千墨所說的“老地方”其實就是帝都城郊外。這幾年白千墨經常帶着司徒嫣出去天南海北的玩兒一通,每回分開的地方大都是在城郊,後來白千墨偶爾提前與司徒嫣約好時間時,也直接是在城郊會和。
隻是她這次怎麽叫鸨媽媽傳話?他難道還不知道鸨媽媽八卦的屬性麽?
司徒嫣隻要想到離開時鸨媽媽那笑的意味深長的臉,就滿心郁卒。
回到驸馬府時,天已完全黑了,司徒嫣翻牆而入,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沒有驚動任何人。這幾年來,司徒玄淩越加不待見她,但卻很少故意爲難她,大部分時候都是對她視而不見。上官蝶恨她入骨,平時見面也視而不見,雖然背後裏對司徒嫣的暗殺一直沒有停過,但表面上關系倒也過得去。司徒錦和司徒風被她用鴉片控制,這三年來對她言聽計從,倒是幫了她不少忙。司徒冰、司徒雪、司徒靜三姐妹倒是時不時來找茬,起先司徒嫣倒還有心情應付,後來次數多了,也覺得煩了,便遠遠的躲着她們三個。
司徒嫣的小院雖然偏僻,但此時卻仍然亮着燈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水竹。水竹自從三年前重傷痊愈後,性子就更加内斂,身上的傷口雖然好了起來,卻留下了斑駁交錯的疤痕,看的司徒嫣很是心痛。
“小姐,你終于回來了啊!”司徒嫣才剛剛進門,聽到聲響的水竹就興高采烈的迎了出來,看到果然是司徒嫣,臉上的笑容燦爛異常:“小姐你先去屋裏坐會兒,飯有些冷了,我去給你熱熱,馬上就好!”
“等等水竹!”司徒嫣拉住水竹,不顧水竹掙紮,強硬的扳過她的臉,仔細瞧了一下,臉色驟黑:“你哭過了?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司徒冰那賤人?!”
“不、不是,小姐……”水竹眼神躲閃,用力掙紮了一下,掙紮不開,語氣裏帶了些哭腔:“小姐,沒人欺負水竹,是水竹……是水竹自己……”
“說實話!”司徒嫣死死拽住水竹:“水竹,你在我眼裏就是我的家人,受了什麽委屈就直接跟我說,我一定爲你做主!”
語罷,見水竹依舊支支吾吾,嗫喏着說不出話來,心裏頓時又急又怒。水竹跟着她之後,受了不少苦,這幾年司徒嫣衣食住行大部分人都是水竹在照料,在司徒嫣心裏,水竹早已成了她半個家人,此時見水竹受了委屈,獨自哭泣,還不敢讓她看出來,心裏頓時怒火沖天,她強自壓抑,冷笑一聲道:“我知道肯定是司徒冰司徒靜她們幾姐妹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找她們算賬!别的事兒我做不到,但把她們房子燒了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說完就放開拽着水竹的手,頭也不回的就要沖出去找司徒冰算賬。水竹一驚,見司徒嫣是真的不管不顧現在就要去找司徒冰,登時急了,忙拉住司徒嫣的手,急的都快要哭了出來:“小姐、小姐你别去!水竹沒事,水竹真的沒事!”
“那你告訴我你在哭什麽!”司徒嫣梗着脖子,毫不妥協。
“是、是四小姐……”水竹咬咬唇,哽咽道:“今天下午,四小姐過來找小姐,小姐不在,然後四小姐就很生氣,然後、然後就……”
“司徒靜!”司徒嫣簡直不可忍,水竹三年前重傷後,就不複之前的開朗活潑,變得愈來愈沉默,司徒嫣廢了好大的勁,才讓水竹稍微開朗了些,可司徒靜找不到她,竟然把怒火全部轉移到水竹身上。水竹何其無辜!司徒嫣恨極,咬牙切齒道:“水竹你在這等我回來,司徒靜敢欺負你,我絕對讓她好看!”
“小姐,小姐,你别去!”水竹心裏感動,但卻死死拉住司徒嫣,不讓司徒嫣跨出門一步:“四小姐一直想找你麻煩,你這時候去找她不正中她下懷了麽?水竹真的沒事兒!
小姐求你了,你先回去吃飯好嗎?”語音未落,眼淚已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而下,又怕司徒嫣看到更加激動,趕緊手忙腳亂的胡亂抹去。
“你--”司徒嫣看着水竹泣不成聲的樣子,心裏又氣又痛,掙紮良久,終于重重一歎,把水竹擁入懷中,輕聲安慰:“算了,我不去了,水竹你别哭,有我在,以後我一定會讓驸馬府爲他們今日所作所爲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