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黃瑾兒果然帶着幾名下人坐着馬車啓程去了廣陵寺。
賈如并不知道黃瑾兒選在這個時候離開賈府替亡父亡母做法事是否另有居心,但不可否認的是,黃瑾兒這個時候出走卻是再恰當不過。
“姑娘,表姑娘昨日一早曾收到一封信,奴婢查了許久,可以确認是江二少暗中拖人給表姑娘的,不過信上寫了些什麽卻是無從知曉。在看過那封信後,表姑娘便直接去了夫人那,并提及了廣陵寺的行程。”
二八将查到的情況如實禀告給了自家姑娘。
黃瑾兒與江卓之間的聯系的确不像什麽普通朋友,她們這表姑娘倒果真不是個省心的,隻怕賈府也留不住太久。
“她倒是聰明。”
賈如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這是猜到了董家看似平靜卻不可能真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怕被牽連所以尋了個由頭離開一段時日,回避有可能發生的麻煩罷了。”
“表姑娘未免也太精明了,好處占着,麻煩全都不沾身。”
二八啧啧感慨了一句:“其實江二少豁出去真想娶表姑娘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董江兩家也沒實質婚約。而表姑娘的身份雖說差了些,但好歹也是咱們賈府的表姑娘,努努力低娶高嫁也說得過去。”
她倒不是念着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是這兩人在一起了就不會再去禍害其他人,也算是件好事。
“我那好表姐心大着呢,一個江家少夫人哪裏入得了她的眼。算了,由她去吧。”
賈如暗暗搖頭,沒再多言。
你們到底都還是太天真了些,黃瑾兒将來可是要做皇後的,在此之前遇到的所有莺莺燕燕都不過是踏闆罷了,哪裏會交付什麽真心。
……
七日後,便到了江家老夫人的生辰壽宴。
因爲不是整壽,所以并沒有大辦,邀請的多是關系較好的親朋。
但便是如此,來的人客也不在少數,很是熱鬧。
賈如跟着黃氏一塊去了正堂賀壽,不但得了江老夫人的親口誇贊,更是博了屋子裏一衆貴夫人的喜愛。
身爲賈家最受寵愛的嫡女,賈如早就習慣了被夫人太太們花式吹捧,淡定地看着自家母親笑得跟朵花式的回誇其他各家貴女,其樂融融。
“身子全好了?”趁着母親大人忙碌之際,賈如湊到了董佩慈身邊,壓低聲問着。
進來後,她一眼便看到了安靜坐在董伯母身後的董佩慈,人比從前瘦了一圈,不過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嗯,都好了。”董佩慈有些懶洋洋地說道:“不然我來這裏做什麽。”
“喲,這是終于想明白了?”賈如見狀,唇角笑意顯露,暗道果然還是董大哥有辦法。
“我又不會傻一輩子,能有什麽想不明白的。既然人家的心都不在我身上了,賴着人又有什麽用。”
董佩慈悄悄拉了拉賈如的手,微不可聞地道了聲:“如兒,謝謝你。”
賈如笑着回握了一把,欣然受了這聲謝,不再多言。
前邊的董夫人似有所察,回頭看了過去,目光最終落在賈如身上,朝其微笑颔首示意。
賈如心中已然有數,董家裝聾作啞憋了這麽多天都不曾有所動靜,甚至于江家的人到現在爲止壓根就不知道江卓見異思遷,忍了這麽久最後當然得放個大招才行。
宴席開始後,賈如依舊同董佩慈坐在一桌。
另一桌的江夫人還時不時的讓人給中意的未來兒媳送點這送點那,全然不知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預想。
“其實江夫人還是挺不錯的。”片刻後,賈如小小聲同一臉鎮定,仿佛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過的董佩慈說了句心裏話:“希望到時江夫人别氣得太厲害。”
她并不知道董家具體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回擊,但若猜得沒錯的話,今日這場壽宴便應該是好戲開場之地。
同時,對于董佩慈這些日子以來判若兩人的轉變,賈如也不得不心生感慨,傷疼什麽的果然是讓人成長的最好利器。
而她亦無比慶幸,她的好友終究不是個偏執到無可救藥的,過了這一關,日後的路怎麽走都隻會越來越好。
“有這麽個兒子,被氣那是遲早的事。”
董佩慈難得看得明白,略顯自嘲地說道:“況且,不論如何,最終她總是會站在江卓那一邊,而絕不會是我。”
叫了十多年的卓哥哥已然換成了不帶色彩的江卓,身爲董家的女兒若是拿得起放不下,那麽難堪的隻會是自己。
“你說得對。”
賈如朝着董佩慈比了個誇贊的手勢,倒是頭一回這般真心實意的佩服好友能說出如此理智而富有智慧的話來。
别說并未成親,就算是真成了親,婆婆這種生物對兒媳婦再好也絕對不可能躍過自家兒子。
無事之時哄着捧着仿佛什麽都會替兒媳婦撐腰,可一旦真有了事,還是涉及到自己兒子時,那是絕對想都不用想也得全力支持自個兒子。
董佩慈看到賈如對她豎着大姆指,覺得有些想笑。
擡手夾了一筷子賈如最喜歡的菜道:“我是真想通了,你不用擔心。等哪天再碰上喜歡的人,頭一個便讓你來過目,你說行就行,你就不行咱再挑其他的。”
兩人打小什麽話都敢說,賈如私下的無恥程度除了小叔叔賈清明知曉外,董佩慈自然也不在話下。
以往董佩慈能接受但并不會被賈如同化,如今經曆過那樣一遭後,也開始跟着賈如學得徹底放飛自我起來。
賈如聽到這話,一雙漂亮的杏眼都快彎成了月牙,與最親密的閨蜜同流合污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呀。
“那是必須的,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長得不特别好看的你可千萬别往我跟前帶,我眼睛挑得緊,怕疼。”
她樂呵呵地也給董佩慈夾了一筷子,心情是說不出來的好。
旁人自然聽不到賈如同董佩慈具體在聊些什麽,不過看到這姐妹都快好成一個人似的模樣,也是羨慕不已。
宴席進行到一并,突然有人跑了進來。
十四五歲的漂亮丫環就那般直接跪到了江老夫人面前當衆哭喊道:“老夫人,您可一定要爲我家小姐做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