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依然沒有吱聲,也不知道到底是修養太好還是性情太冷,隻是面無表情地又看了賈如一眼,而後直接牽着馬繩準備離開。
賈如見狀,一把伸手拉住常磊手中的馬繩,急得一副随時都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常大哥,你真不記得如兒啦?小時候我們在莊子邊上的那條小溪裏還一起抓過魚、玩過水!”
幾句話層層遞進,快速勾勒出一幅少男少女相處的美好童年畫面。
隻不過,常磊除了稍微停頓片刻,目光又往賈如身上看了看以外,其他的還真是絲毫未變,壓根沒有搭理的念頭。
并且,接下來他調整馬頭,徑直翻身上馬,冷得跟塊木頭似的走了。
看清整個過程的董安然此刻再也顧不上隐忍,噗哧一聲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可言。
今日她還真是不虛此行,看到賈如頭一回如此吃癟的模樣,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這常磊可真夠有個性,要不是已經知道底線的話,她還真會以爲這男人是個啞巴或者聾子。
可憐賈如這丫頭,頭一回費心費力胡編亂造地跟人套近乎,演技還好到了天際,偏偏對方連個正常反應都沒給有,隻怕心裏還認定遇上了個神經病。
果然常磊那種級别的美男就是非同常人,賈如好歹是品貌家世皆一頂一的少女,偏偏落到常磊眼中無喜無悲、無憎無厭,就跟看顆大白菜沒有兩樣。
虧待賈如這丫頭不是那種心氣狹窄的,不然這會早就給氣得炸起來,哪可能就這般由着常磊說走就走。
“笑夠了沒有?”賈如跟個沒事人似的遞了條帕子給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的董佩茲,淡定說道:“真有這麽好笑嗎?”
這會功夫,賈如早就恢複正常,哪還有先前半點小可憐似的模樣。
“當、當然!”董佩慈話都有些不太利索,好不容易止住些笑:“如兒,你要是覺得心裏難受不舒服就說出來,别憋着裝沒事,姐姐我會好好安慰你的。”
“這有什麽好難受的,我覺得進展還不錯呀!”
賈如嘴角彎彎,如同小狐狸似的惬意不已:“雖然他一個字都沒跟我說,不過他可是認認真真地看了我三回呢!我敢打賭,現在他一定記住了我,并且對我印象十分深刻!”
好吧,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畢竟對于非同一般之人,自然也得采取非同一般的手法才能有效嗎。
“啧啧,你連臉都豁出去了人家才認真看了你三回,就這樣也值得你高興得意?你的要求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
對于賈如的永遠比旁人标新立異的做法,董佩慈并不覺得這回真能收到任何成效,至少在她看來,那常磊沒罵上一聲“有病”,估計也是慎重怕得罪人而已。
“那是兩回事。就好像狩獵,最重要的當然是享受過程,而不是最終獵到了多少獵物。”
賈如承認,她是對這常磊頗感興趣,畢竟一層不變的生活總是容易讓人覺得乏味,而美好事物的刺激自然讓生活更加的美好。
“雖然我覺得你多半還是隻會自讨沒趣,不過說實話,打現在起我已經開始同情那位常公子了。”
董佩慈啧啧感慨道:“你還是少折磨人家吧,畢竟他的日子本就不怎麽好過。”
在董佩慈看來,賈如與常磊之間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隔着根本不可能橫跨的距離。
便是賈家再寵愛女兒,也絕不可能同意将如珠如寶的掌上明珠下嫁成一個小家族出身那麽低微的庶子。
更何況,賈如此刻明顯隻是沖着人家那張驚豔了時光的臉感興趣,壓根就沒有婚嫁的念頭。
正因爲如此,所以她才會對常磊深表同情,隻希望這位可憐的庶子不要被賈四小姐欺負得太慘。
“小姐姐你想得太複雜呢,我這麽單純善良的女子,隻是真心真意地想結交朋友而已,怎麽可能折騰人?”
賈如突然間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全都被狗給吃了,說了半天佩慈怎麽就不肯信她真的隻是單純地想跟人交朋友?
雖然想同人交朋友的原因完全是沖着那張臉去的,可對顔狗來說,這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得得得,我懶得跟你說了,反正往後你要再沒臉沒皮的往人跟前湊,我是絕不會……”
最後的“奉陪”兩字,董佩慈沒有說完,突然間就這般啞了聲。
不僅如此,她那原本滿是笑意的面容也瞬間僵住,目光越過賈如,落到了賈如身後。
賈如自是察覺到了董佩慈的異樣,連忙跟着轉身回頭看去。
不看不要緊,一看是真吓了一大跳。
“你怎麽在這?”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蹦了兩步,杏眼圓睜,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男人脫口而問。
有沒有搞錯,爲什麽每次見到這個男人,她好像都被對方撞到自己私密隐藏的另一面?
她對外樹立起來的純真乖巧可愛的人設形象,在這個男人面前崩成了渣渣倒是無妨,怕就怕長此以往所有努力都會被這個男人破壞掉!
“我怎麽不能在這?”陸離神色看上去不怎麽好。
也不知道是因爲賈如那副見他如同見了鬼似的表情,還是因爲剛才小姑娘豪放過人的言行太不讨喜。
“……”
賈如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态度似乎過激了些。
是呀,這是馬場,還是董家開的馬場,陸離自然是能來的。
她莫名有些心虛,這人不會是來向她讨要上回欠下的那個要求吧?
見賈如有些尴尬欲言又止,陸離也沒說話,隻是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如同等她開口。
而氣氛反倒更加怪異無比。
“如兒,你認識陸十三叔呀?”
片刻之後,一旁的董佩慈見這情形,不得不壯着膽開口替好友打圓場。
對于這位家中長輩都極爲尊敬的遠親十三叔,董佩慈向來隻有敬畏,并不敢親近。
而事實上她總共也就見過這位十三叔兩回,每回隻是跟着行禮喊人,連正式的話都沒說過。
可瞧着好友似乎跟這十三叔有什麽過節,她再緊張害怕也不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