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如沒有再催着賈敏那麽快地做出決定。

其實便是一會王家人來了也沒關系，畢竟主動權掌握在賈家的手上，賈家什麽時候正式表态都理所當然。

隻不過，這一點她并不會告訴二姐，不然怕隻會讓二姐更加糾結難定。

“四妹，我知道你說的都對。隻是我現在心裏亂得很，你們讓我再好好想想吧。”

好一會後，賈敏終于開口說道：“我也知道你們怕我委屈，打心底并不想我再嫁到王家去。可我……可我還是想再等等，等王家人來後看他們怎麽處理再說。”

聽到這話，賈如雖然不算意外，但終究對二姐這扶不起的性子有些失望。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二姐依然猶豫不決，可見不是她有心想幫就能行的。

賈家從來都不同于旁的名門世家高門大戶，不需要犧牲子女幸福以聯姻的方式捆綁更多的利益。

這一點，但凡有心的人便能看得清楚。

而事實上，當初母親在替二姐物色婚事之際，最先考慮的也不是門第。

隻不過二姐運氣的确不太好，誰都想不到表面看似品性不錯，屋子裏也算是幹淨的王二公子，私底下的竟會是那般虛僞無恥。

更可恨的是，王家人明顯早就知道卻偏偏欺瞞了下來。

與賈家議親之時那名外室便已存在，若非前幾天無意間被人撞破洩露出來實在瞞不住了，王家是絕不會主動告罪于賈家。

“那二姐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先回去不打擾二姐了。”

賈如很快起身告辭，自己應該說都說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反倒是妨礙到二姐做決定。

三姑娘賈若見狀，也沒再說什麽，跟着賈如一并離開。

出了二姑娘住的地方，三姑娘情緒明顯受到了影響。

“二姐怕是遲早會被她這性子給害死掉！”

賈若邊走邊嘀咕道：“真不知道她到底糾結些什麽，白瞎了咱們的一片苦心。她若真決定還是嫁去王家，往後再受委屈也是自找的！”

“二姐許是怕退了親後更加難尋到合适的婚事吧。”

賈如也不好再說什麽：“罷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些事終究強求不得。”

“她就是想得太多，退了親大不了尋個門第稍低些的人家便是，嫁的人好才是最實在的，光抱着那表面光鮮的門第面子有什麽用。”

三姑娘賈若倒是看得開，徑直說道：“我将來尋個普通人家就好，有娘家做靠山，夫家上上下下都得敬着我捧着我，哪裏敢弄出亂七八糟的幺蛾子讓我受半點的委屈！”

賈若的确夠通達。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既然挑一門情投意合的親事太難，那就索性一開始的目标便是盡量讓自己嫁個不會過得憋屈的。

聽到這話，賈如倒是不由得對自家三姐又高看了幾分。

同爲庶女，接受的教養也相差無幾，但三姐與二姐卻又是那麽的截然不同。

可見，人的命運除了一開始的出身起點外，更多的還是取決于個人本身。

性格決定命運，在這一刻倒是最好的一種佐證。

“三姐姐這番話倒是說得極爲在理，我想便是母親聽了也是能認同的。”

賈如微微一笑，雖未明言，但也算主動給出了承諾：“放心吧，隻要三姐姐真心如此，我想将來定能心想事成。”

她自然知道三姐并不是随随便便同她說道這些，無非是想借她的口婉轉的向母親表述心意想法罷了。

畢竟因爲身份的原因，三姐不可能在嫡母面前真正做到想說什麽便說什麽，也無法确保自己這種并不符合正常世家婚嫁規則的念頭能否得到嫡母的認可與支持。

所以三姐才借着二姐婚事變故的機會試探着與她提及自己的真實想法，也算做投石問路。

賈如并不介意三姐用在她身上的這點小心思，也願意幫着三姐做個傳話人，甚至于在母親面前替三姐說話。

對于敢爲自己的将來幸福努力争取的人，她向來樂于推上一把。

……

沒過多久，王家人終于來了。

賈如知道後也沒客氣，直接光明正大的去了會客之處，倒是要親眼見識一下王家人打算如何協商解決。

黃氏原本并不打算讓未出閣的女兒旁聽，不過眼見嫡女完全是一副趕都趕不走，硬是要留在這兒親自陪同圍觀的模樣，隻得任着她去。

而王家那邊，此次王家老夫人親自來了，帶着兒媳婦以及那鬧出風風雨雨的不孝孫子親自過來，說是要當面給賈家賠罪。

王家老二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此刻也老老實實、服服帖帖地立在一旁由着長輩當着賈家人的面訓斥責罵，看上去真像是知錯了的似的。

待王老夫人當衆教訓得差不多後，王家老二連忙主動上前親自認錯道歉，聽似誠懇無比地請求賈夫人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總之，王家這一次态度極好，姿态極底，從頭到尾都是在那兒賠禮道歉，明顯是想要和平化解這個麻煩，繼續兩家這門親事。

“老夫人，道歉之類的話咱們不必再說，既然今日兩家坐到一塊攤開來開誠不公，那麽最關鍵的自然是如何解決問題。”

黃氏耐着性子由着王家人做足這些場面功夫，而後才出聲一針見血地說道：“如今我賈家隻想知道，對于那位外室以及外室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王家到底打算如何處理！”

黃氏向來不是好糊弄的，若不是今日王家老夫人來了不得不給長輩幾分臉面，她不可能坐那麽久聽王家人盡說些沒用的廢話。

大家都不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沒那麽容易，哪裏是幾句賠禮道歉、擺擺低姿态的話就可以的。

要真這麽簡單的話，那誰都可以往賈家頭上狠狠踩上幾腳了。

你王家若真有心，直接擺出實實在在的處置決定與誠意就是，光說漂亮話頂個屁用！

聽出黃氏并不掩飾的不滿，王老夫人面色微怔，明顯有些不太自在。

在她看來，這事雖說是孫子不對在先，但她都親自過來代表王家與賈夫人賠禮道歉，這黃氏還如此尖銳也太不給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