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佩慈神色微窘，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又細細看了看一臉疑惑完全摸不着頭緒的好友，頓時覺得自己當真是想太多了。
好吧，看來如兒當真對自家老哥沒有丁點的“非分之想”，甚至于壓根都沒有領悟過自家老哥的那份微妙感情。
不然又怎麽可能那般坦然，全然無知的坦然。
董佩慈在心底默默在爲老哥點了根蠟。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好友與老哥也不可能談婚論嫁，那麽倒不如像現在一般繼續保持兄妹之情。
“這不是整個北疆都看好你成爲未來世子妃的機會最大嗎！”
董佩慈玩笑似的調侃，借以掩蓋掉先前險些脫口而出的真實想法。
親疏有别，比起自家兄長，她當然毫不猶豫的願意拿北疆王府的世子爺出來頂包轉移話題。
聽到這話，賈如倒是沒有想太多，隻是明顯極爲嫌棄地瞪着董佩慈道：“開什麽玩笑，我才不會嫁給世子當什麽世子妃。長點心吧，你這是想讓我莫名其妙成爲整個北疆貴女公敵。”
北疆王世子，賈如也見過兩回，長得不賴但可惜完全不是她欣賞的任何一種類型。
加上那眼高于頂、看誰都好像欠他幾十萬兩的性格，啧啧真是要多不讨人喜便多不讨人喜。
當然，更爲主要的是，賈如剛剛在聽到佩慈說起這人時，腦海便清晰無比的閃過重要的劇情提示：特麽北疆王世子正是書中女主的第一男配，除了女主，哪個都惹不起呀！
董佩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虛地笑了笑，沒再繼續胡說八道。
“行，算我胡說八道，畢竟聯姻這種事從來就不是你所需要擔憂的。”
感慨與羨慕同在，董佩慈若不是與賈如有着十多年風雨無阻的堅定友誼，怕也是免不了在心中存有妒忌呀。
賈家在北疆雖不能稱老大，但賈家每一任的當家人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連帶着整個賈家的行事做風明顯區别于人。
而賈家的姑娘越是身份貴重便越沒有聯姻一說，到了賈如父親掌家這一代，因爲賈清風對未來嫡女婿各文面綜合要求高得出奇，以至于還真沒什麽人敢随便打賈如的主意。
“聯姻這種手段我向來就覺得不靠譜。”
賈如的關注點直接落到了董佩慈提到的“聯姻”兩字上：“想靠一門親事栓住另一家，将利益都綁定到自個船上來，這是有多傻多天真呢？”
“可問題世世代代絕大多數的家族達官顯赫甚至于王侯皇室都是這般做的。”
董佩慈平靜地陳述着事實，雖然她打心底裏頭也覺得好友說得有理。
那麽多精明到死的老家夥全都選擇這樣的手段，自然便說明這本身就是一種大家都認同的遊戲規則。
賈如也明白這樣的道理，卻還是搖了搖頭道：“聯姻所帶來的利益永遠隻是極小的一部分，況且還有着太多的局限性，一旦危及到自家利益，那麽所謂的聯姻便等于名存實亡，甚至于比尋常人家都不如。
那些将兒女看得比利益更重的極少數，是絕不會弄什麽聯姻，反之那些将利益看得比兒女更重的絕大多數，便是聯姻也不可能放棄自身真正的利益。
所以佩慈，趁着你爹娘還舍不得拿你的親事換好處，放開手腳、擦亮雙眼，趕緊自己給自己挑個如意郎君，可千萬别因爲碰到過一個渣男就自暴自棄了。”
最開始的那些話，賈如還是一本正經滿是道理，可到了最後卻變成了善意的調侃，眉眼間的笑意讓原本有些嚴肅沉悶的氣氛陡然鮮亮了起來。
董佩慈沒有再像之前一般跟着應聲，而是細細品味着好姐妹的話，好一會後這才鄭重無比地點了點頭。
見狀，賈如面上笑意更濃。
這麽久以來，佩慈看上去好像早就已經從江卓那個坑裏爬了上去，所表露出來的亦與往常無異，但隐藏在心底深處的某些陰影卻并不是真的那般容易消除。
所幸，此時此刻随着佩慈那一點頭，倒是真的不必再有任何擔心。
……
晚膳兩人亦是在一塊用的，營地裏的吃食雖比不得王城那般齊全，但此處獨特的菜式以及精心的烹饪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剛吃飽喝足，賈天賜與董安然這兩位好兄長便聯袂而來。
賈天賜奉父命，因爲今日已經來了不少人，所以賈父已經開始了屬于他們的應酬，一時半會還真騰不出功夫來，隻得特意吩咐長子代他過來照看寶貝女兒。
當然，便是沒有父命，賈天賜身爲疼愛妹妹的兄長不親自走一趟也無法安心，而正好半道上碰上同樣準備過去看望董家妹妹的董安然。
都是熟人倒也不必客套，幾人各自招呼過後，賈如朝外頭看了看的同時同兄長問道：“大哥，小叔叔怎麽沒過來？”
照理說，小叔叔這個時候應該跑到她這兒來拉着她興緻勃勃地商量明日去哪哪玩，或者帶她一塊同他的哪些狐朋狗友碰頭才對。
可現在，不但連個人影都沒，甚至于連派人過來問一聲都省掉，真是不太尋常呀！
“小叔叔前腳安頓好，後腳便出了門。”
賈天賜知道妹妹同小叔叔關系最好，所以笑着說道：“沒事，興許晚些會過來找你玩。”
“今日趕路你們累了一天，時辰也不早了，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再出門玩更好。”
一旁的董安然隻當賈如小孩子心性想要出門，自是笑着出聲示以安撫。
“如兒，你不會懷疑你家小叔叔是約了什麽特别的人急着出去見面吧？”
還是董佩慈最是了解賈如，一下子猜中了好友心思。
營地裏晚間也是燈火通明、巡邏的軍士人手亦足夠，再加上有好幾處極佳的夜景地，是以便是晚上出去閑玩散步的人也不少。
董佩慈這會自然不知道自己一語便成真。
這會功夫，小叔叔賈清明正花前月下、與美同遊。
隻可惜，賈清明自我感覺良好，而身旁的美人卻是滿臉的不耐外加隐忍。
“賈二爺，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駱月華強壓着心頭的火氣，盡量讓自己語氣中的不快聽上去不那麽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