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王的心思自是沒那麽容易猜透。
而不論這位王爺打的是什麽主意,總之上位者發了話,董家與陳家都隻能照着執行。
别說隻是讓這兩家與王府同結姻親,便是讓董、陳兩家仇家結親,那也得硬着頭皮上。
賈如對于蔣冰邱水八封的這些消息興趣不大,是以大多數都是聽她們說,偶爾才應上兩聲表示自己有在聽。
她們提及的各種消息中大多數都是誰家又與誰家要定親了,誰家的誰誰誰又續了弦,誰家後院又出了什麽笑話之類的。
總之一大通聽下來,賈如隻覺得貌似如今成親的人當真一個接一個沒個完,成了親的也不消停,總之好在都跟她沒多大關系。
她今年才十四,親事什麽的爹娘并不着急。
再加上那回在營地裏的一通豪言壯語早就傳遍了整個王城,原本那些對她極感興趣的家族卻是直接熄了火,沒誰再旁敲側擊的打她主意。
便是爲了家族子嗣考慮,爲了傳宗接代,絕大多數的人也不會願意爲了她這麽一朵再名貴的花而放棄那麽大一片花園。
賈如卻是樂見其成,輕輕松松一個标準就直接擋下了那麽多麻煩,也虧得自家爹娘真心真意将她捧成了寶。
趁着她們聊得起盡之際,賈如中途帶着三七去了一趟附近專門爲賓客準備的淨房。
等搞定生理問題出來後,賈如卻是在回去找邱水、蔣冰的路上碰上了一個并不怎麽想碰上的人。
“你怎麽在這?”
如同形成了條件反射,一見到陸離的第一反應,賈如總是下意識地問對方爲何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而事實上,當她的話一出口,便發現自己這次問了句廢話。
作爲董家的親戚,陸離此時出現在董家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隻不過,看他那樣子倒好像是知道她會經過這裏,所以是專門在此等她?
“軟軟,還有十日,你可想好如何同你爹娘提出門一事?要實在爲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
陸離仿佛也已經習慣了每次見面,賈如對他的防備與疏離,是以這回倒是并未再計較那一聲“你怎麽在這”。
相反,他此刻的神情頗是和氣娴熟,明顯與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你來這堵我,就是專程同我說這個?要幫我解決麻煩?”
賈如有些不太相信的反問,目光落到陸離身上打量了半天。
要不是這次陸離的語氣實在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也絕不會産生誤會,她會毫不猶豫的堅信對方說的是反話。
畢竟,從她認識陸離的第一天起,這人就沒有如此好說話,更沒有這般好心過。
“當然,不然你以爲呢?”
陸離笑了笑,顯然對于賈如的反應并不意外:“軟軟何必将我想得太壞,說到底你這次出門也是爲了替我辦事,我自然不想多出什麽岔子。”
“伯伯果然深明大義!”
賈如跟着笑了笑,最後四個字微微咬得重了一些卻也并不太過。
這會,她倒是當真信了陸離專程爲此而來,看來那次她去尋董家大哥也并非全然無用。
“爲了方便十日後的合作,軟軟以後叫我陸大哥就行了。伯伯什麽的,我也不再占你這個便宜。”
陸離語氣不錯,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賈如。
賈如有些氣悶,她可是一點都不想管眼前這人叫什麽大哥,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這麽熟,更沒有那麽好的交情好不好!
再說,之前管他喊伯伯那隻是一種暗諷,陸陸明明知道卻偏偏甭解成是占她的便宜,可真是夠不要臉。
不過,眼前這人分明就沒給她選擇不同意的權利,不然也不會扣上方便十日後行事這樣的硬性理由。
“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賈如最終還是識趣的應了下來。
隻不過今後非必要情況下,能不叫那聲大哥便不叫便是。
“出門一事,我已有解決的辦法,便不勞您費心,到時我自會去你指定的地方與你彙合。”
所以,現在就不用你假好心了,要真這麽通情達理,當初就不應該脅迫她替其辦什麽事。
很快賈如便準備走人,并不打算在此久留:“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不然我朋友們等急了會擔心的。”
誰知,她明明擡步繞過了陸離,但對方卻偏偏沒打算這麽快放她離開。
“軟軟,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陸離跟着移步,再次将人給攔了下來。
“忘記了什麽?”賈如反問,下意識地便退後一步,總覺得陸離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懷好意。
“你還沒叫我陸大哥,叫一聲聽聽。”陸離一副正兒八經地模樣說着。
“……”
賈如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想要罵人怎麽辦。
叫什麽叫,有什麽好聽的,沒被人叫過哥嗎?
還有,她是不是出現了什麽錯覺,怎麽覺得陸離這般像在調、戲自己一樣?
呵呵,眼前這個陸離是不是别的什麽人假扮的呀,不然的話她怎麽覺得這家夥跟平時怎麽不同了似的。
“不叫便不能走?”
帶着說不出來的别扭感,賈如下意識地便把心裏話給問了出來,一張小臉都快皺成了麻花。
陸離見狀,既不說承認也不否認,隻是眉眼都含上了笑意,覺得賈如這小模樣怎麽瞧怎麽讓人覺得有意思。
眼見攔路之人一動不動,隻是在那兒但笑不語,賈如哪裏看不明白對方的态度。
要是可以的話,她真想一拳招呼過去把人給轟開。
好狗不擋道呀,真是好氣哦!
隻可惜,她終究還是沒那個膽子,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她,還是先忍一時風平浪盡,退一步海闊天空爲妙。
“陸大哥……”
她暗自呼了口氣,用盡情平穩淡定的語氣照着對方要求喊了一聲:“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當然。”陸離頓了頓,眼神微縮,片刻後卻是很快恢複正常,站在那兒沒有再說什麽。
見狀,賈如這才松了口氣,确定對方當真不會再作爲難後,這才繞開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