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王府的正廳裏,此時氣氛說不出來的古怪、凝重。
兩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開場白後,都不必賈清風或者黃氏出聲詢問,北疆王便徑直開口挑明了最重要的主題。
“清風,本王欲替世子納賈家表姑娘黃瑾兒爲妾,不知你意下如何?”
北疆王這話一出,賈家人一個個目瞪口呆,顯然從根本沒料到聽到的會是如此消息。
要知道,在賈家人的印象中,從來就沒有可能出現過有人問他們願意不願意将誰誰誰與人爲妾這樣的情況,畢竟能跟賈家沾親帶故還得經由他們點頭才能做決定的姑娘,是絕不可能與人爲妾的。
可現在黃瑾兒當真完完全全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哪怕隻是個表姑娘,但若是無特殊情況的話,就算是北疆王也絕不可能随意提出這般不顧賈家顔面的要求來。
所以,賈清風、黃氏還有賈如三人瞬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驚的同時無一不例外的顯露出某種類似的了然。
啧啧,看來黃瑾兒必定是做了什麽出格之事,不然的話向來做什麽都要給賈家幾分面子的北疆王,又怎麽可能開口便是這般。
賈清風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倒是很快淡定了下來。
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加之那黃瑾兒也着實不是什麽好人,所以賈清風也根本不在意黃瑾兒爲妾還是爲奴。
隻不過到底還是得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被人說成賣妻族家的表侄女讨好北疆王府就不好了。
“王爺爲何會突然……”
他自是好奇不已,不過到嘴的話還沒完全說完,卻是直接被人給強勢打斷掉了。
“王爺,您怎麽能夠把那個自甘下賤、算計我兒的賤人強行塞給雲兒爲妾?”
孫王妃頭瞬間就爆發了出來,完全不顧以往的端莊與隐忍,竟是當着衆人之面就這般同北疆王頂撞起來。
虧她還以爲北疆王多少會爲了親生兒子考慮,把那個想方設法設計雲兒、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爬上雲兒床的賤人扔回賈家嚴加懲罰教訓,卻沒想到北疆王竟直接發話想如了那賤人的意!
這麽些年她處處耳提面命,好生管教世子,令其在成親前一直都不曾在德行之上出現過什麽大的纰漏,卻不曾想一下子就給那個賤人毀了個幹淨!
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這麽個心思陰險、無恥下賤的女人又怎麽配留在兒子身邊?
莫說爲妾,便是爲奴她也隻覺得惡心、肮髒!
“母妃,您怎麽能這般說瑾兒姐姐?本就是兄長的錯,是兄長酒後糊塗做錯了事,瑾兒姐姐才是被兄長欺負了的。”
興城郡主沒曾想到自己母妃情緒竟是如此激烈,下意識的便開口爲黃瑾兒說話,并不希望自己好友在遭遇到這般不幸之事後,還要因爲身份等外在原因被被母妃如此看輕。
像瑾兒姐姐這般善良美好的女子,無緣無故遭遇這樣的傷害還得委身爲妾,本就是受盡了委屈,偏偏母妃不教訓兄長,不安慰瑾兒姐姐,還要當衆這般羞辱、輕賤瑾兒姐姐,實在是讓她無法贊同。
“你閉嘴!”孫王妃怒聲呵斥。
眼見到了這個時候,興城郡主竟然還是非不分幫着那個賤人說話脫罪,把一切錯心安理得的扣在自己兄長頭上,她真恨不得狠狠甩上一巴掌才好。
野種終究是野種,哪怕養在她膝下這麽多年又如何,一旦有事立馬翻臉無情幫着别人反咬她一口,真不如養條狗!
“母妃……”興城郡主何曾被孫王妃這般不留情面的斥責過,瞬間臉色都青了,委屈得無與倫比。
“夠了!”
北疆王見不得愛女被罵,當下便朝着孫王妃斥責道:“王妃何必把氣撒到興城身上,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哪裏還有半點身爲王妃應有的儀态與氣度!”
真是個無知的婦人,那黃瑾兒再不堪也是賈家的表姑娘,不論事情到底如何,如今已然成了定局,難道不讓世子将人給納了,還能把人給弄死不成!
“王爺,事情明顯有異,雲兒分明是中了……”
孫王妃見北疆王如此态度,一顆心涼到了極點,卻更加不甘就此退讓,由着自己的孩兒被無恥的算計。
她就不信王爺真看不出今日之事那小賤人有多無辜,可偏偏還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随意了結,完全不顧雲兒的聲譽。
沒錯,男人納妾的确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她的雲兒現在正妻尚未進府便先行納妾,傳出去程家會如何想?外人又當如何看待她的兒子?
孫王妃越來越覺得王爺并沒有真正将她的兒子當成繼承王位的世子看待,否則的話又怎會二話不說便讓雲兒背下這口黑鍋?
“本王說夠了!”
眼見孫王妃明顯沒有閉嘴的打算,北疆王猛的一拍桌案,大聲吼道:“事情已經這般了,你還想讓本王怎麽樣?你看看,你那不争氣的兒子自已都沒有開口否認辯解,你還想讓本王怎麽辦?”
北疆王一手指着神情恍惚的世子,明顯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你這當母妃的不高興?他這做父王更加惱火!
甭管什麽是不是被人給陰了,堂堂世子在自已府中都能讓個女人給算計到,偏偏事後自己都說不清怎麽一回事,如此蠢貨還有什麽臉說冤枉?
北疆王失望無比,他能夠喊來賈家親自出面幫着沒用的世子收拾這個爛攤子已經是極限,莫非還指望他殺人滅口毫無顧忌的把人把事通通抹掉?
孫王妃一個啰嗦,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眼見到了這個時候盛雲還一副空洞迷離、魂飛天外的模樣,她當下一屁股坐了下去,憤怒的同時也無力到了極點。
“王爺王妃請息怒,恕臣婦鬥膽,不知可否先告知臣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何王爺會這般突然提出要替世子納臣婦的表侄女爲妾?”
震驚之後,黃氏總算是尋到了個空檔,幫着丈夫将之前還沒來得及問完的問題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