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你怎麽不說話?你姑父問你是否願意如王爺所說的,嫁給世子爲妾?”
看到黃瑾兒一臉見鬼似的模樣看着他們半天說不出話來,黃氏面色淡定的出聲幫着夫君追問了一句。
說“嫁”還真是客氣的。
妾不同妻,其實根本都沒資格說嫁,頂多就是一頂小轎擡進門的事。
黃氏這會自然看明白了黃瑾兒爲何會如此震驚。
看來她這好表侄女還以爲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這些親戚還會顧及這顧及那的替她讨點公道、出頭多争點好處吧。
這可真是讓她不知說什麽才好,黃瑾兒到了北疆一年多看來還是沒有真正領會到北疆與京城那種地方本質上的不同,更别說賈家更是不同中的不同。
“姑母,我……我……”
黃瑾兒面色慘白,眼睛嘩啦啦的流下,一聲姑母後卻是已經委屈得無經複加,似乎被天下人遺棄似的。
“瑾兒,你這是怎麽啦?”
黃氏不由得皺了皺眉:“若是不願意直說便是,姑父、姑母又不是在逼你。”
“不,不,瑾兒不是那個意思。瑾兒知道你們不是在逼我。可是……”
黃瑾兒這會可是真傷心透頂,徑直朝着黃氏跪了下來,委屈又隐忍地哭道:“可是姑母,我該辦呀,我已經、已經失了清白,我……”
她哭得哪怕看上去如同都快斷氣一般,可偏偏還有着說不出來的美感,一點都不顯得兒狼狽。
賈如都覺得驚奇不已,真不知道黃瑾兒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瑾兒,這裏是北疆,不是京都,女孩子的貞節雖然重要,卻也絕對沒人會因爲這個而将你逼上死路。”
黃氏淡淡地說道:“所以,你若實在覺得委屈不願爲妾,便是姑母也會保你一世衣食無憂。可你得知道,姑母能爲你做的,也僅僅隻是這樣了,你明白嗎?”
不想爲妾,難道還想給世子做正妻?
莫說黃瑾兒自個做出這種醜事來,便是清清白白的,憑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有那資格給世子做正妻。
黃氏真不知道黃瑾兒腦子到底在想些什麽,總不會以爲他們賈家還會因爲她的幾句哭訴而跳出去幫她争取貴妾甚至于平妻這些更高的名份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還是省省别想太多。
賈家人從來都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而她同樣如此。
一雙雙眼睛終于都看向了黃瑾兒,誰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黃瑾兒那副震驚與不甘甚至于隐隐沒有壓制住的憤恨到底是什麽意思。
看來這當真不是個胃口小的,既要自甘下賤的用這種辦法攀上世子,又還嫌棄隻是一個普通的妾氏名份,真以爲别人都瞎了眼看不出她的打算不成?
世子盛雲嘲諷無比地看了黃瑾兒一眼,似是怕髒了自己的眼便移開了目光都不願再多看一眼。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就這樣的表姑娘,賈家又怎麽可能願意被拖入渾水因這樣的不堪之人而髒手?
盛雲很是滿意賈家的人的底線與立場,如此将來他也樂意給賈家點面子,若再碰上那嚣張的賈如時大不了讓着幾分。
黃瑾兒深深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絕望,黃氏的話沒有再給她半絲的退路。
要麽就給世子做妾,要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認下這個虧得一個所謂的衣食無憂,總之其他的卻是想都别再想。
所謂的選擇其實根本就沒有半點選擇,黃瑾兒不知道爲何這麽簡單的一件事竟然又被弄得亂七八糟,而賈家的人竟然會對她如此無情無義!
可再恨又如何,這會功夫她卻是連再提半句不滿的資本都沒有了,若是不同意給世子做妾,那她今日所有的忍辱負重又有什麽意義?
……
“都走了?”
孫王妃擺了擺手,沒有去接孫嬷嬷遞給她消腫的膏藥。
不過一巴掌而已,她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哪裏還會在意那點紅腫會不會影響到容貌。
打在臉上的疼算得了什麽,而心裏的疼反正也早已麻木。
“回王妃,賈家将黃瑾兒帶了回去,三天後王府再派人去賈府,隻一頂小轎将人擡進來給世子做妾罷了,而賈家也并沒過多維護。”
孫嬷嬷小聲而簡潔的将北疆王一錘定音的結果禀給了自家主子。
這個結局明顯已經無法改變,所以她擔心王妃聽到後會再次變得在廳裏那樣一般無法控制。
世子在王妃心中是何等的分量孫嬷嬷再清楚不過,這種竟敢算計世子做出如此龌蹉之事的女人,王妃又如此咽得下這口氣把個害人精留在世子身旁。
“是嗎?就是普通的良妾?賈家也沒有替她多争取一點?”
孫王妃卻是平靜異常,完全沒有因爲孫嬷嬷的話而有半點怒從心起的模樣,仿佛先前在廳裏那個氣急敗壞、不管不顧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這般身份的女子,便是清清白白的進門也不可能爲正室,更别說還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攀上她的孩兒。
不過孫王妃倒是沒想到賈家那麽護短的人家,這次竟連個貴妾都沒替黃瑾兒争取一二。
難怪黃氏剛才當着衆人之面強調黃瑾兒隻是表侄女,而非侄女。
看來那個小賤人在賈家果真沒幹什麽好事,否則賈家絕不可能是如此态度。
“沒有,就是普通的良妾,賈家還是心中有數的。不過王妃,您不生氣了?”
孫嬷嬷有些意外于自家主子的反應,這般别不是氣得太過都給氣糊塗了吧?
“生氣?怎麽可能不生氣,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沒想到這個賤人竟敢陰到雲兒頭上來!”
孫王妃眯了眯眼,片刻後自嘲不已地笑道:“不過再生氣又如何,王爺向爲顧全大局,那個賤人都算計好了,敢豁出去自己的清白訛上雲兒,做妾可不就是定局嗎,哪是我生氣不生氣改變得了的。”
“您既然都明白這個理,那剛才在廳裏又怎麽……”
孫嬷嬷微微頓了頓,卻還是沒有再把話繼續說完。
孫王妃自是聽明白了,歎了口氣道:“王爺最近好像對我有些起疑了,如今這府裏的牛鬼蛇神雖多卻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若不鬧一鬧給她們蠢蠢欲動的機會,轉移掉王爺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我的日子會更加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