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直瞪得江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渾身莫名發寒,仿佛被什麽兇神惡煞盯上随時都可能被撕咬成碎片似的。
這樣的賈如陌生得令人驚肉跳,卻絕不會令人懷疑剛才的那些話的真實性,那個女人不僅僅中介威脅他,而是真有可能要把他給活活弄死!
江卓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平日裏向來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竟然會有如此駭人的目光,更沒想到,自己竟然就真的這般慫了。
他的确是不敢跑去質問世子,質問北疆王府,所以才會将所有的怨恨一股惱的全都記到賈家、記到賈如的頭上。
但這有什麽錯?若是賈家稍微護着一點瑾兒,瑾兒又怎麽可能這般被世子搶了去?
可他險些忘記了,賈如從來就不是什麽好捏的軟柿子,更别說還有那麽一個護短的賈家毫無力場堅定不動搖的給賈如撐腰。
“你、你還敢當街殺人不成?”
頂着一張不知是疼還是吓得慘白的臉,好一會後,江卓才勉強駁了一句,卻早就不見了來時的氣勢。
“殺你嗎?呵,那還真不用我受累親自動這手!”
賈如最不能動的底線便是自己的家人,江卓膽敢這般當衆胡言亂語污蔑、诋毀賈家人:“你要再敢亂說賈家一句壞話,我就敢現在便讓人把你吊到東大街最熱鬧的地方,還讓你家大人親自過來抽你鞭子,一直抽到我賈家滿意爲止!”
“賈如,你太嚣張了,真以爲我們江家怕了你們賈家不成?”
江卓被賈如當衆羞辱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偏偏他也就是心裏想想,半點都不敢付諸行動。
江卓不敢,可賈如敢呀!
“笑死人了,說什麽大話呢!我是能代表賈家的,可你現在能代表你們江家嗎?”
賈如嗤笑不已,面無表情地盯着江卓嘲諷道:“我賈如又比你占理,又比你後台硬,我嚣張了又怎麽的?難道這樣我還不嚣張,非得跟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服軟不成?”
“你……你……”
江卓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眼見着周圍看熱鬧笑話他的人越來越多,隻覺得整個人都跟被扒光了衣服扔到這大街上似的。
“還不服氣?不服氣你就打我呀?”
賈如可不慣這種人的毛病,也懶得再跟這樣的東西多費唇舌,當下便罵道:“不敢打就給我滾,再不滾我現在就讓人幫你好好松松筋骨!滾!”
最後一聲“滾”字,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威攝力,莫說是江卓,便連旁邊圍觀看熱鬧的也不由得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好家夥,賈家這位嫡姑娘脾氣當真不小,這動不動喊打喊殺的能把人給吓個半死。
江家那位也是個慫的,竟然真被那一聲滾給罵得夾着尾巴就這般狼狽不堪的跑了,哪裏還有先前過來找麻煩時的模樣。
“哎,當年我可真是瞎了眼,怎麽瞧上這麽個是非不辨、善惡不分、又蠢又慫的東西!”
董佩慈撫着額頭搖了搖頭,剛才江卓的言行舉止當真連她這個已經沒了關系的人都覺得莫名羞恥。
“沒關系,現在不瞎了就好。”
賈如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臉上早就沒有了先前面前江卓時的冷漠與兇悍:“說起來,我倒是覺得你應該謝謝他才對。”
“謝他?謝他什麽?”董佩慈一副你别開玩笑好不好的模樣,還是覺得好友這個時候的神情看上去比較可愛點。
“謝他當初見異思遷之恩呀!”
賈如笑了着說道:“不然你要真嫁給他,成天對着這麽個糟心的,沒準都能把你活活給逼瘋掉。”
“……”
董佩慈雖然明知賈如這是在笑話她,可這一刻竟莫名覺得好有道理,她真是無言以對。
突發的小狀況化解之後,兩人各自坐上了自家的馬車走了。
紅楓書院對面的茶樓裏,白衣勝雪的八皇子盛逸也慢悠悠的起了身,帶着侍從走出陣茶樓。
“主子,那江卓也太不頂用了,三兩句話便被個小姑娘吓成那樣,莫說找麻煩,連句狠話都沒留就溜了!”
侍從很是瞧不起江卓這樣的又軟又慫又無能的公子哥,難怪江家這幾十年來下滑得厲害,連個嫡房嫡孫都如此沒用,更别說其他江家人了。
“不頂用才好,太頂用的話,我也不會找他。”
盛逸輕笑一聲,顯然并不在意剛才那江卓的種種表現。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賈家的女兒倒真是讓他印象深刻。
比起從各種情報中看到的關于賈如的書面彙總,剛才那又兇又狠、敢打敢殺的生動模樣卻是鮮活得格外有趣。
這北疆四大世家裏頭,最特别的一直便是賈家,而賈家裏頭最最特别的又非這位嫡姑娘賈如不可。
什麽樣的人家養出什麽樣的兒女,比起江家,賈家這塊硬骨頭明顯更讓令他感興趣。
“走吧,等回去後,想必那江卓已經老老實實在那兒急着要見我們了,别讓人等太急了。”
很快,盛逸再次輕笑一聲,也不再逗留,就這般邁着步子不急不慢的往回走,哪有半點真擔心江卓等急的樣子。
等盛逸主仆回到另一處落腳的宅院時,一進門果然便得知江卓來了,這會正在書房等着。
盛逸揚了揚手,示意已然知曉,腳下步伐依舊,不急不慢的又朝着書房方向走了過去。
“江卓拜見八皇子殿下!”
看到八皇子,江卓連忙上前迎候行禮。
“無需多禮,坐吧。”
盛逸自個先坐了下來,這才正眼看向了江卓:“江公子怎麽這麽快又來了?不是說要先好好考慮一段時日嗎?”
江卓面色微怔,明顯有些底氣不足:“回殿下,在下已經都想清楚了,無需再費那麽多時日。若殿下不嫌棄,江卓願拜殿下爲主,從此但聽殿下吩咐,永遠隻效忠殿下一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似是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江卓這幾句話一氣呵氣,沒有半點的遲疑,而且聽上去還有種說不出來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