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自己那屋,而是直接去了母親那邊。
黃氏已經在第一時間聽說了添妝時發生的事情,這會再聽女兒親口又陳述了一通,卻是不免對賈敏更加不喜。
“你處理得不錯,今日到底是你三姐添妝的日子,當着那麽多賓客之面,總算是沒讓外人看太多咱們賈家的笑話。”
對于女兒當機立斷的處理,以及事後請那些客人封口的做法,黃氏是十分滿意的。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好的壞的、香的臭的什麽樣的突發之事都有可能發生,有點醜事也是再所難免。
怕的不是出事,而是出事之後如何應對。
若是應對不好或者不及時,那麽哪怕隻是一丁點的小事也有可能轉化爲大的危機,相反,若是處理得當及時,再大的麻煩也可以逆轉過來。
黃氏對于女兒今日的表現便十分贊賞,既盡可能的顧全了家裏家外的的顔面,同時也最大程度的把不利影響控制到了最小。
想到女兒還未曾及笄便已有了如此大将之風,黃氏因爲二姑娘而影響到的心情都随之好了起來。
“如兒,那依你看,這次,要如何處置你那二姐才好?”
帶着幾分考較,黃氏把這個問題抛了出來。
女兒今年便要及笄,及笄之後也要考慮婚事了,所以有意無意間她更加會留意各個方面對女兒的教導。
畢竟将來以如兒的身份,甭管嫁到誰家定然都要打理庶物,處理好婆家一大家子裏裏外外各種各樣發生和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今學得越多越好,将來便越能得心應手輕松适應。
賈如也聽出了母親存了考較之心,倒是并未有任何的抵觸。
想了想後,她這才認真說道:“女兒以爲,二姐如今完全聽不進任何人的話,想法過于偏執,情緒亦不能較好的控制住。是以,爲了二姐身體着想,還是先把她送去鄉下莊子好生靜養一段時日再說。”
不是賈如狠心,隻是像賈敏現在的情況,還真是有些像顆不定時炸彈,誰知道什麽時候又一個情緒失控發起瘋來會做出些什麽瘋事來。
便是賈家不怕丢人現眼,不懼顔面受累,可萬一哪天賈敏不講道理起來傷了人害了命怎麽辦?
賈如沒那麽多心思時時刻刻去防着守着,倒不如直接把人送去鄉下莊子裏看管起來,如此也才能讓賈敏真正知道有功夫好好反省反省。
“嗯,你說得沒錯,她也的确應該找個地方好好清醒清醒了。”
黃氏對于賈如的回答顯然還是挺滿意的:“做錯了事就必須受到懲罰,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便是賈家的姑娘也是一樣,不然這麽大一個家,上行下仿的還有誰會照着規矩來,當家之人還能如何做到令行禁止?”
黃氏很慶幸自己的女兒不但聰明善良,而且還不是那種太過心軟而無原則之人。
如此甚好!
“那如兒以爲何時送去?”誇過之後,黃氏再次追問。
“今日便送走吧,反正鄉下莊子什麽都有,讓人挑一處安靜些的地方安置下來好好照看着,早些休養說不定也能早些好轉起來。”
賈如也沒什麽猶豫之處,明日便是三姐出嫁之日,她當然不希望再出什麽亂子影響到婚禮。
所以反正要送走,那就即刻便送,用不着再耽誤什麽功夫。
“送走之後,如兒覺得何時再接回來?”黃氏看着女兒,臉上笑意更濃。
“這個不急,等二姐什麽時候病真正好了,什麽時候再接回來便是。”
賈如并不認爲這樣對賈敏有什麽不好的。
反正便是在鄉下莊子裏賈敏依就衣食無憂,隻不過不可能再讓她那般胡來罷了。
甚至于,她反倒覺得那樣或者才是賈敏自個想通唯一的活路,不然一直這般偏執下去,總将有一天下場可想而知。
“那好,此事便交給你了,現在便是安排吧,明日可是你三姐出嫁的大喜日子,可别耽誤了。”
黃氏這下子是真的滿意到了極點,打算着一點點得讓女兒将家中庶物跟着打理起來,如此她也能更加輕松一些。
賈如自是不知迎接她的即将會是一段要忙成狗的日子,不然的話,估計着今日在應對母親考較之時定得要再稍微保留個幾分。
不過,這自然是後事。
而次日到了三姑娘出嫁上花轎之際,府中除了極個别知道内情以及額外心細之人以外,絕大多數人在喜慶熱鬧的忙碌中,竟是真沒誰發現府上的二姑娘賈敏竟是從頭到尾沒有再露過面。
直到花轎離開了賈府再也看不見之後,大姑娘這才小小聲朝着身邊的嫡妹頗是感慨地說道:“得虧昨日便将二妹妹送到了莊子上,不然今日看到三妹夫後,還指不定又會失态發什麽瘋,當着如此多賓客之面胡言亂語些什麽。”
賈珍親眼見過了三妹夫之後,也不得不感慨三妹妹果真是撿到寶,百聞不如一見說的便是那李家郎君這樣的人物吧。
二妹妹當初不論出自什麽樣的原因拒了這門親,甚至于可能到現在還未必瞧得起這門親事,可若親眼看到自己曾經拒掉的男子當真竟如此出衆優秀,可想而知那心裏的酸水會釀成多大的驚濤駭浪。
“隻可惜,這天底下什麽藥都有,就是沒有後悔藥!”
賈如語氣極淡,神色間卻還依然殘留着對三姐的祝福。
她承認李家姐夫的确是個不錯的大好男兒,可她家三姐同樣不差。
所以,好男兒當然要配她家三姐這樣的好姑娘。
但得等将來三姐親口告訴她三姐夫待其好,過得幸福美滿,那時她才會真正打心底裏承認李家姐夫的絕對優秀與出衆。
……
賈家嫁女辦得很熱鬧,而這次的喜事之後賈府依然沒有什麽停歇,在黃氏的督促下,上上下下更加熱火朝天的開始操辦起兩個月後二老爺賈清明的昏禮來。
前期的各種準備一直都沒落下,而如今則是要将各種事情全都彙到一塊,落到實處,落到昏禮的那一天。
黃氏這回直接把大部分事都扔給了賈如,甚至于連拒絕的權利與機會都沒有留給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