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喊聲小嬸嬸本也隻是爲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賈如知道駱月華面子淺,自然不會故意多讓人爲難臉紅。
依言甜甜地叫了一聲駱姐姐,想着自家那個心心念念怕有人欺負駱月華的小叔叔,卻是難得好心地替小叔叔說了兩句好話。
“出門之際,小叔叔可是一再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生怕這裏有人不長眼欺負了你。”
賈如說道:“沒想到小叔叔竟然也有如此體貼細心的一面,就是有些太過啰嗦了些,難道他不叮囑我還能不與駱姐姐好好相處嗎?”
聽到這話,駱月華再次羞紅了臉,心中卻是因爲賈如之言對于未來的日子更加充滿了希望與期待。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般在意關心她,她以爲自己一輩子也沒有那樣的幸運,卻不想老天爺終究還是憐憫于她。
以她的身份能夠嫁入賈家,成爲賈清明的正妻,被賈家人所接納,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或許老天爺将她這一輩子的運氣全都積攢到了這一回,如此她自然得更加珍惜。
賈如帶着駱月華在王府園子裏頭逛了一圈,倒是很快與董佩慈、邱水、蔣冰幾人碰上了。
将駱月華正式介紹給了幾位朋友,一圈下來駱月華也認識了不少人。
能來這裏參加宴會的自然都是北王城裏極有身份的貴女,她們在得知駱月華的身份後倒是并沒有太多的異樣。
賈家年紀輕輕的二老爺即将大婚,未婚妻卻是個小家族裏最不起眼不受寵的庶女,這早就已經盡人皆知。
而如今大多數人見到駱月華本人後,倒也能夠理解賈家爲何願意接納這麽一個出身低微的女子。
比着那些真正的世家貴女、大家閨秀,駱月華不論是品貌還是待人接物都不會遜色,而賈家又向來并不是那般死闆固守門第的人家。
加之賈清明到底并非家主,将來也不需要繼續家業娶個家世清白的姑娘也勉強能說得過去。
特别是衆人看到賈如對于這未來的小嬸嬸明顯十分坦護,有意無意間總是帶着替其撐腰做臉面,但凡有些腦子的人又怎麽會看不明白這意味着賈家對于駱月華本身的認可。
是以面對駱月華之際,大多數人還是十分客氣,哪怕是沖着賈府的面子也願意維持着表面的客套,并不曾有那種當場甩臉子、嘲諷笑話之類的事情發生。
特别是賈如的幾位好友,哪裏看不出賈如對駱月華的維護之心,自然而然更是将其納入到她們的小圈子裏頭,真心實意的與之結交,很快便熟悉了起來。
駱月華開始還有些擔心自己會被這個圈子的貴女們所排斥,卻是沒想到在賈如的有意相護下,竟就這般順利的被接納,一時間心底說不出來的感慨。
因爲自己結了這門好婚事,駱府裏頭的姐妹們一個個妒忌得恨不得要将她咬死取而代之都好。
從賈家上門提親一直到現在,府裏頭各種各樣的酸言酸語、甚至于抹黑污蔑的惡意便從來沒有斷過,及至于當着她的面都沒有半點的收斂。
要不是父親并不希望黃了這門親事,怕失了攀上賈家的好機會,所以才刻意打壓警告了好多回,隻怕各種各樣造謠生事污她清白的謠言通通都會從駱家、從她的那些姐妹親人之間流傳出來。
駱月華早就已經對那個除了傷害再無半點留戀的家沒有了希冀,世間冷暖她早就嘗了個遍,也正因爲如此才會對于來自賈家的那份重視與善意格外珍惜。
“駱姐姐累了嗎?”
落座之後,賈如挨着駱月華,自是很快便發現了未來小嬸嬸神情上的細微變化。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面上神情卻是未變,是以旁人看來隻道她們兩個在在說着什麽有意思的悄悄話,而并不會多想。
便是邊上另外兩桌坐着的董佩慈幾人也沒有在意,依然在那兒興緻勃勃的說笑着,并未留意到賈如與駱月華之間單獨在說道着什麽。
“沒有,我不累。”
駱月華很快回過神,朝着賈如笑了笑示意其放心:“就是突然間覺得有點不太真實,總之如兒,謝謝你了。”
她說得并不太具體,可是卻是并未刻意隐瞞自己此時的心态與感慨。
賈如卻是厲害得很,竟一下子便聽懂了駱月華的話裏的意思。
想到這位小嬸嬸從小到大在駱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倒是不難理解此刻她所說的有點不太真實與謝謝都指的是什麽了。
“沒什麽真實不真實的,習慣了就好。”
賈如當下說道:“駱姐姐記住了,除了佩慈、蔣冰、邱水她們幾人外,剛才那些看着客客氣氣甚至對你很熱情的貴女全都不過是走個表面客套罷了。等駱姐姐正式嫁進賈家,這樣類型的宴會參加多幾回後自然就會明白的,除了那幾個真正的知交好友,其他人都是粉飾太平客套做戲罷了。”
見駱月華聽得認真,也知道她以往肯定極少甚至于都沒怎麽正式出席過大場合,賈如自然是順便多說了幾句。
“像咱們這樣層次的圈子,越是身份高便越講究體面,除非特殊情況,不然的話喜不喜歡、瞧不瞧得上都隻會擺在心底時,面上再如何卻也都是一團和氣的。那種在宴會上當衆說人長短、嘲諷譏笑之類的事情一般來說都不會正面發生。”
“就像現在,這裏其實還是有很多人對于你将嫁入賈家一事頗有争議,甚至于因此而對你有種各種各樣不好的猜測與想法,但她們卻絕不會當着面做說什麽,反倒還會客客氣氣地與你打着招呼,而不會像你府中那些姐妹一般當面給你難堪。”
“說到底,咱們這樣的圈子其實無非就是現實二字。平白無故的,誰也不會當面給自己以及家族樹敵拉仇。畢竟,不管她們心裏樂意不樂意,你都已經打上了我們賈家的标記,打你的臉就等于是在打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