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神槍的後事
陸飛沒想到跟謝東國的見面會在這種時候,他跟謝沫的關系也不像謝東國眼神中想的那樣。被謝東國領到沙發上坐下,陸飛拿着茶幾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也不知怎麽開口。
想着有可能謝沫剛說的話讓謝東國聽見了,這就更加的尴尬。
雖說謝沫提過謝東國知道她和駱琳琳的事,娛樂圈的人也相對開放,可是,現在這種轉折做父親的一時也接受不了吧。
“你就是陸飛吧,我聽謝沫提過你。”
“是,謝叔叔好。”
陸飛真就像個頭次見嶽父的女婿,端坐在那,連大氣都不敢出。惹得剛受驚吓後,還有點頭大的謝沫,看了他又想笑。
“也是南大的?”
“大一,學傳媒的。”
陸飛簡直無法直視謝東國的雙眼,這男人的眼神太有魔力了,他怕被他的憂傷給吸引,把真相說出來。
“挺好的。”謝東國将酒杯放下,又看着女兒,“沫沫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做什麽事呢,我也管不了。不學壞就行,感情上的事,我是不會說什麽的。”
話雖如此,謝東國口中的無奈,連陸飛都聽出來了。
要說這女兒同性戀就算了,一下喜歡女人,一下喜歡男人,這誰受得了?
“爸,我沒事的,陸飛是個好人。”
陸飛不相信這話是從謝沫嘴裏說出來的,剛要看她,被她掐了下腿,馬上正襟危坐。
謝東國深深的歎了口氣,起身說:“你們随意吧,我還要回去。記住一件事就行,我還不想那麽快抱孫子。”
陸飛嗆得咳到臉都紅了,送謝東國離開後,謝沫就說:“我沒興緻了,被老頭子這一鬧,你還是回南海吧。”
“夠了啊,我成什麽了啊。”
陸飛将她一抱,手掌就扶着她的腰,将長裙褪下,看她還在咬嘴唇,就一個公主抱,在她輕喘聲中,進了卧室……
……
孫飛虎的一張臉已經成了豬肝色,他來回的在辦公室裏走了七八趟,才敲着桌近乎是吼的說:“讓你卧底,沒讓你殺人,你,你還把程聯迅給幹掉了?你這是嚴重違法,我要讓專案組把你撤下來……”
陸飛嘲笑說:“老孫,首先人不是我殺的,甚至不是我綁走的。其次嘛,你也知道他幹了什麽事,他的死可以說是報應吧?”
“就是他做了違法的事,也由不得你來審判!”
孫飛虎心中恨死陸飛了,你做就做了,你跟我說幹什麽?
一邊的雷野冷笑說:“我看陸飛做得好,要是他不做,怎麽取得午夜的信任。就那個程聯迅,人模狗樣的,誰知是條披着羊皮的狼,死了也是爲社會除害。”
孫飛虎指着他,手指都在發抖,跟這種兵王,說法律?法律在他們眼中就是狗屁。
“團長知道這件事了,他會跟專案組讨論的。”雷野拉開椅子坐下,“但臨時換人,你有人選嗎?要把午夜鏟除,這可是大事。這點小錯,還是等事情完了後再說吧。”
小錯?這人都殺了,還是小錯?
孫飛虎暴跳如雷:“别的就不說了,你還跑到香江去,還說是我們的人?”
“我不是嗎?我這警官證上明明寫着呢。”
陸飛快馬孫飛虎氣瘋了,到他走時,孫飛虎的胸口都還悶着。
“以後要是這種任務,交給軍方來做就行。”雷野很仗義的拍胸口說,陸飛看了眼雷野那輛路虎車,歪歪嘴說,“你少來,到時又推三阻四的,把任務搞砸了,我還怕麻煩。”
雷野咧嘴一笑,就看陸飛上車離開,才沉下臉,心想這個陸飛可真是個危險人物,别看年紀不大,以後要是放任他的話,恐怕會有大麻煩。
可跟夏侯冬提把他特招的事,被夏侯冬否決了,原來夏侯冬還是支持的,也不知這兩天出了什麽事。他那臉色也一直鐵青,誰都不敢招惹他。
陸飛的事還是先放一邊吧,孫飛虎發他的火,他也不能做什麽。
倒是那個神槍……
夏侯冬注視着一臉頹喪的神槍,這才多長時間,他已經憔悴得像個老頭,胡子拉喳的,坐在牢房的角落裏。
也沒人用刑,這算是夏侯冬給他的優待,怎麽說他也是軍方走出去的人。
“你還等着東殺會的會長來救你?”
神槍連頭都沒擡,他早就絕望了,自從知道會長不是紫水就是龍鷹後,他知道絕不會等到救援。
這地方或許也在等吧,基地裏外松内緊,就想有哪些來救人的,好一網打盡。
可誰都沒來,這都半個多月了,戒備還是一樣的嚴密,但連夏侯冬都知道,不會有人來了。
“投降吧,我會特招你進金虎……”
“我想死。”
神槍突然開口,“我在死之前,我還想見一見陸飛。”
“你想見他?”
夏侯冬低頭看表:“我會讓人送他過來。”
陸飛本來打算去花都,被叫過來,一進來就嚷:“我還要寫功課啊,你們還讓不讓我好好學習了?要是挂科了,你們負不負責?”
雷野一臉郁悶,這個理由實在太正當了,他都不知怎麽反駁。
夏侯冬瞪他:“你寫過嗎?行了,神槍要見你,你進去吧。”
陸飛被帶到地牢裏,一路上過了三道鐵門,荷槍實彈的守衛都有十好幾人,也不由得咋舌。
等看到神槍,他也是一愣,這個爽朗的男人,現在就像是一條等死的野狗。
滿身都是臭味,也不知多久沒洗澡了。
關的又是單間,裏面還有廁所和淋浴,他是連動都不想動了吧?
“要跟我說什麽?”
陸飛扔過去一包煙,雷野讓他帶過來的,特供。
“交代後事……”
陸飛幫他點燃,看他深吸了口,眼睛裏有了些光澤,就笑說:“你是腦子被驢踢了?他不想救你,你就不想活了?”
神槍吐出個煙圈,落寞地說:“沒什麽念頭活下去了……好無聊的人生啊。”
他想到了往事,一個普通工人的兒子,由于家裏沒錢供他上大學,高中畢業就進了部隊。被人欺負,氣不過打了班長。被上面的人看中,調去了兩栖登陸部隊。發現了他的專長,轉做狙擊手。沒想到老首長被人除死,幫他報了仇,部隊也沒辦法待了。
退出部隊後,跑到沿海城市去混。在一次搶地盤的沖突中,被會長發掘,這才進了東殺會。
兩年來,跟着會長,接了不少任務,手下的人命也早超過兩位數了。
其中還有許多是不該死的,按理說,這條命早就該交代了。
被部隊的人抓到,那也是死得其所。他沒有什麽怨言,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家裏年事已高的父親,跟他還在讀初中的妹妹。
“我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錢上面,會……會長還是很大放的。”
陸飛嗤笑聲,朱揚眼裏,錢根本就不算什麽,他現在想要的是自由。龍鷹壓着他,他都沒辦法退出。要買積分,也要有人肯賣才是。
說白了,午夜裏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五十萬積分。
這次提前清零,才讓朱揚看到了機會,隻要他能一直穩穩的在每月的積分排名前,站在龍鷹的前面,他就有可能在年底時排到第一,從而退出午夜。
神槍是看透人生了,活下去的念頭也沒了,不是還有父親和妹妹,他早就自殺了。
别看這裏牢房沒有東西能拿來自殺,連牆都是有彈性的塑料。
但對于人體構造無比精通的狙擊手來說,這就跟拿筷子吃飯一樣簡單。
神槍能掐破自己的喉骨,造成窒息。也能用指甲劃破大動脈,造成大出血。
總之,他想自殺,方法真的太多了。
夏侯冬也知道,幹脆連他的牢房外都沒單設守衛。
“要我不幫你呢?”陸飛看神槍擡起頭,凹陷的顴骨,讓人不忍卒睹,“我開個玩笑,其實你不需要尋死……”
“我殺過很多無辜的人……我早就該死了。”
神槍聲音嘶啞的低吼着,他像頭陷入絕境的困獸。唯一的想法就是交代後事,把家人交給能信任的人保護。
他這一死,家人一定會被仇家追殺。
雖說是殺手,可身份暴露也是時間問題。
原來信任的人應該是會長,但朱揚瞞着他,真實的身份卻是紫水,他也無法相信他了。
東殺會其餘的人都死了,還剩下的,也聯系不上。
“你不如把知道的都交代了,然後讓軍方保護你家裏人。”
陸飛不相信他連這都想不明白,托付給他和托付給夏侯冬,誰更可靠。
“我不相信軍方的人,”神槍靠着牆,選了個不太舒服的姿勢保持清醒,陸飛不知道他已經絕食了很多天了,“曾經有人透露,午夜的背後也有軍方的勢力。”
“哦?但你應該相信夏侯冬。”
陸飛不想跟他多費唇舌,他還要去花都,花傾雪在等他。
“你真不幫我?”
“我幫不了你。”
陸飛一走出去,雷野就攔住他說:“東殺會長的真實身份,你知道?”
“我隻知道他是紫水。”
雷野渾身一震,目送他離開,才吸了口氣,跑去控制室,夏侯冬的眉已經皺得緊緊的。
“按我們收集的資料,紫水應該是軍隊裏培養的第二批超級士兵,要是陸飛猜測沒錯,那……”
“紫水應該是軍方出去的人,他才能拿到東殺會那些成員的資料,你沒發現嗎?東殺會一半的人都是來自軍方!”
夏侯冬憤怒得青筋都跳起來了,連雷野都吓得噤聲。
“一定要找查到紫水的身份!”
“是。”
……
花傾雪翻閱着胡楠收集的信息,手指放在一張A4紙上。
“最重要的一票就在她的身上,你去打聽看她是不是投向了大伯。”
“河法拉?唔,她很年輕啊,才二十六就是董事了……她不是河建業的女兒吧?”
河建業家族在省内穩居前十,放在全國,也能擠進前一百,手下擁有最大的民營太陽能面闆廠。
“她跟萌萌關系很好,但她代表的是家族利益,你去摸摸她口風就好。”
隻要不出賣色相,陸飛不介意走一趟。
隻是沒想到一出辦公室,就接到雷野的電話,神槍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