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最美的時光
“哼！！”烈西曉接過魚竿，坐了沒多大一會兒，就見洛雲橫站起身不停地往水裏張望。烈西曉沒看她隻說道：“吓着魚。”
“對啊！！”洛雲橫便安靜地坐下了，改成抻着脖子看。
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鍾，洛雲橫拽拽他的袖子：“西曉，要不咱回去吧，看來魚兒們也在家吃午飯呢，要是它們吃完了再午睡個一兩個時辰就不好辦了。”
烈西曉轉頭看她，“當魚跟你一樣呢！！”
“你這個西曉怎麽可以人身攻擊啊？！！這是對我人格的極大侮辱。”洛雲橫皺眉，順手又掐了下去。
烈西曉專心釣魚，任她掐，最近用的力氣小了些，不痛不癢。
洛雲橫的抗議沒有得到回複便不說話了，轉過頭看看雲爾和玉真公主正在忙着什麽，洛雲橫起身跑過去，原來是鋪了竹席，擺好了食盒。洛雲橫本來就餓，看見這個更餓，雲爾遞給她一個不大的紙包，洛雲橫知道是她最愛吃的栗子糕。拿了塊小小的栗子糕吃了，吃完了想了想，拿起紙包走回烈西曉身邊，拿了塊送到他嘴邊。兩人便一邊釣魚一邊吃栗子糕。總算栗子糕吃完的時候釣上來一條魚。
看看那魚的大小，洛雲橫看看烈西曉，“要不放了吧？！！還是魚娃娃呢！！”
烈西曉便一甩釣竿将魚甩回水裏，然後叫了聲：“雲爾，弄兩條魚。”
雲爾答應了，回到船上，找出兩枝長長的竹簽，沒多大一會兒便叉了兩條不小的魚回來，把剛剛撿來的木頭點着，就見洛雲橫拿着竹簽子興緻勃勃地盯着火堆。
然後兩個男人靜坐等候那兩個女人煙熏火燎地烤魚——終于把魚烤焦了。
接過洛雲橫遞給他的魚，烈西曉點點頭：“顔色很特别。”
“賣相不好不代表不好吃！！”洛雲橫笑着說道，親自拿了把小刀割了塊魚肉端給烈西曉：“嘗嘗我的手藝。”
烈西曉吃了一口，洛雲橫問道：“怎麽樣？！！”
“魚不錯！！”烈西曉說道。可惜毀容了。
“沒有我的手工魚再不錯你敢吃啊？！！”洛雲橫笑着說道，然後眨眨眼睛：“晚上我給你做生魚片，呵呵…………”
“茹毛飲血！！”烈西曉說道。洛雲橫真是能折騰，這個年紀吃生食也不怕腸胃受不了。
“你等着吧，很好吃的！！”洛雲橫笑着說道，自己直接拿着竹簽子用手撕肉吃。
野炊過後，幾人登船離去。午後暖暖的陽光下，洛雲橫坐在小小的甲闆上吹風。烈西曉在她旁邊坐着目視遠方，陽光下他一向冷峻的冰山一樣的臉似乎帶上了些暖意。洛雲橫便歪着頭盯着他看。
“看什麽？！！”烈西曉問她。
“西曉啊，以後咱沒事就搬個椅子曬太陽吧！！”洛雲橫笑着說道。
“嗯？！！”烈西曉納悶，他們不是天天曬太陽嗎？！！她說陽光曬曬身體好！！
“我覺得太陽多曬曬，您臉上這線條能融化得柔和一些。”洛雲橫很誠懇地說道。西曉要慈眉善目像彌勒佛才是正常形象。
烈西曉盯着她看了半分鍾左右，然後笑了：“那你小心别把臉曬化了。”
“西曉，我發現你現在也很愛說笑話哦！！”洛雲橫有點咬牙切齒。
“跟什麽人學什麽樣——你說的。”烈西曉說道。
晚上，洛雲橫真的做了生魚片，不過她每次都蘸多了芥末，所以一頓飯吃得痛哭流涕。烈西曉便搖頭。
逛過了四十八島，洛雲橫拉着烈西曉開始爬七十二峰，然後每天都把自己累得軟趴趴，反觀她家西曉似乎更加精神矍铄，洛雲橫便算計着什麽時候去爬泰山，不信那1545的高度他還不喘。
不過，還是先把南方這片的山爬完了再說……
逛過了四十八島，洛雲橫買了一個據爲己有，然後囑咐人要豎塊大大的石碑寫上“釣小魚島”，打算以後閑了去釣魚。
看過水，洛雲橫拉着烈西曉開始爬山，首選就是七十二峰的缥缈峰。雖說缥缈峰看起來不怎麽高，可是動真格的爬起來對洛雲橫這樣的老太婆來說還是比較費力的。
這不，還沒爬到一半，她就拽住烈西曉的胳膊阻礙人家前進的步伐。
“走不動了？！！”烈西曉笑着問道。虧了昨天晚上還高談闊論豪言壯語地說要一口氣爬到峰頂呢。
“不厚道！！”洛雲橫說道，拉着烈西曉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看起來不高啊，怎麽爬不到頭啊？！！”
“沒常識！！”烈西曉說道。隔着那麽大片水域看山，多大的山能顯出高來呀沒常識的女人。
“西曉，我發現你很得意！！”洛雲橫瞪他一眼，拿起水袋要喝水，被烈西曉拿過去：“歇一會兒再喝！！”
靠着烈西曉的胳膊，洛雲橫看山下，“西曉，缥缈峰也不錯吧……”
“買山？！！”烈西曉側頭看看她。
“哎？！！”洛雲橫轉頭對上他的眼睛：“好主意好主意，山頂上咱建個木屋，春天賞桃花，冬天賞梅花。山上空氣還好。”
“瞎扯！！”烈西曉說道。照這個買法，他國庫裏辛苦攢下的銀子都不夠。
“呵呵這屋子就叫空中樓閣，或者叫缥缈仙境。”洛雲橫自顧自說，當沒聽見烈西曉的話。
休息了一會兒，她喘勻了，烈西曉把水袋遞給她，她喝完了他才接過去喝。又接着爬山，洛雲橫爲了分散注意力沒事就揪兩把野花拿着……
等爬到峰頂的時候，碧波萬頃的太湖把洛雲橫的眼睛晃得都綠了。
“美呆了！！”洛雲橫說道。
烈西曉莞爾，風景美，她呆了。呆得把手裏的花都扔了
“天女散花，美吧？！！”洛雲橫笑着說道。
烈西曉沒忍住，看着她哂笑。
“天女？！！王母吧！！”烈西曉說道，還真是好意思說，有這麽老的天女嘛……
洛雲橫轉回頭看烈西曉，這西曉最近老喜歡跟她擡杠，難道是年輕時的毛病又犯了？！！
“哼哼，既是王母容顔老，穆王何故要重來？！！”洛雲橫問道，眼睛眯着……
烈西曉看她一眼，又改詩！！
“自己想！！”烈西曉說道。何故重來？！！她要是回去他用來嗎？！！
“哼！！”洛雲橫哼一聲接着看風景去了。
在山頂欣賞了一個時辰的風光，幾個人選了别的路下山直奔西北的水月塢。水月塢是深山塢，安靜甯谧，水月寺就坐落在這幽靜的地方，洛雲橫和烈西曉進了水月寺燒香拜佛許願。
水月寺東首有一處無礙泉，洛雲橫看了看“無礙泉”石碑，然後問烈西曉：“爲什麽叫無礙泉？！！”
“前朝奉孝大歸隐水月塢，自号無礙居士，此泉因他而來。”烈西曉簡略說道。
“好有學問，西曉，這都知道！！”洛雲橫笑着說道，她就不知道，她剛才還在想呢，無礙泉難道是因爲水路暢通無礙得名嗎？！！多虧沒說出來，要不丢人丢大了。
“常識！！”烈西曉笑着說道，“無礙泉水煮小青茶極好！！”
“是嗎？！！”洛雲橫看看水，又看看水袋，果斷地将水袋裏的水倒出去澆路邊的野花，然後灌滿泉水。“哪裏有賣小青茶的？！！”
“不知道！！”烈西曉說道。
“剛誇完就說不知道！！”洛雲橫笑了。看吧，他也不是什麽都知道地。
碰到個小沙彌，小沙彌說山下那邊的涵村塢街市上就有。洛雲橫便興沖沖地拉着烈西曉直奔涵村塢。
果然是條熱鬧的街市，一水兒的明代風格，洛雲橫看到繁華的街市立刻就忘了前來的目的，拉着烈西曉一家家商鋪的逛，東西買了不少——包括一塊花布，說回去做裙子。然後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是要買小青茶，可是放眼望去也沒有寫“小青茶”幾個字的，便問烈西曉。烈西曉便告訴她“就是磬竹香”。被洛雲橫狠狠瞪了一眼。
“西曉，你這樣說顯得比較高深嗎？！！”洛雲橫說道，害得她從這頭走到那頭都沒找到。
“爺以爲這樣簡單的常識你知道。”烈西曉忍住笑說道。
“對不起啊，我這人沒文化！！”洛雲橫偷偷掐他，這西曉擺明了看熱鬧。
“爺知道！！”烈西曉笑了。
晚上回去，洛雲橫讓人煮小青茶。煮好了端上來自己嘗了口，然後看烈西曉。
“好喝嗎？！！”洛雲橫問道。
“普通！！”烈西曉說道。
洛雲橫撇嘴：“普通？！！大爺，那水可是我費勁兒背回來的，怎麽不領情啊？！！”
“水好，茶一般！！”烈西曉說道。早春水月寺和尚們烘焙的磬竹香才好。不過，這個女人肯定不懂，在她眼裏，茶就是“苦水”。
“那茶可是我跑了兩回才買到的。”洛雲橫說道。一點兒也不會哄女人開心，她又不懂品茶，他說好她肯定信以爲真。
烈西曉看她一眼，然後笑了：“好茶！！”
洛雲橫假笑：“沒誠意。”
第二天，洛雲橫爬山爬得腿疼，說要休息一天，烈西曉便笑……
第三天下午，洛雲橫休息好了又拉着烈西曉去明月灣，聽說那地方也很美，順便看看月亮。
明月灣隻有一條山林小徑與外界相通，小徑曲折幽深，兩旁梅杏、柑桔、楊梅、闆栗等果木，枝繁葉茂，層層密密。樹下碧草青青，偶而一處還是竹影婆娑。虧了走的早，洛雲橫和烈西曉一行人穿越山林，翻過山崗黃昏時分才到了明月灣村落。
“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洛雲橫驚訝，行走在村落間也是阡陌縱橫，屋舍俨然，偶而碰到幾個黃發垂髫都對他們露出親切的笑。
一路慢慢走着，看了詩意的畫眉泉及那棵千年古樟、古碼頭，還到了古寺燒香禮佛。
等到月亮出來，洛雲橫和烈西曉才去望月台，經過兩千年的風吹雨打，望月台看起來斑駁了許多，而且洛雲橫發現，很多村民吃過晚飯都來看月亮了，所以望月台也是熱鬧得很。不過聽着吳侬軟語的音調還是很舒服的。
“你們是外來的吧？！！”一個老婆婆笑着問她們。
“是啊，慕名而來。”洛雲橫也笑着說道。
“每年來我們這兒看月亮的人可多了，什麽人都有，生意人、讀書人，還有做官的呢，前幾年就有一個巡撫來過，可氣派了。”老婆婆很高興地推銷月亮。
“啊？！！是嗎？！！這兒的月亮太有名了，比别處好看。”洛雲橫笑着說道。
“唉，這位夫人，你是哄我老婆子，我看了七十幾年了，還不就是個月亮？！！”老婆婆說道。
洛雲橫和烈西曉對視一眼，然後笑着對老婆婆點點頭。
老婆婆看了一會兒，正巧有她的老姐妹們來了，便過去坐着一處說話。
“明月處處有，此處月偏好！！高啓說的。”烈西曉也小聲說道。
“說實話，我覺得跟坐院子裏看的月亮一個樣兒。”洛雲橫接着說道。她這些年看得月亮也不少了，月亮不還是那個月亮嗎……上面也沒多出兩隻兔子。
“其實……很多人都這麽想。”烈西曉說道。
“那大家折騰什麽呀？！！還寫詩作賦的。”洛雲橫仍舊是看着月亮說道。
“否則就白跑了。”烈西曉微微一笑。
“大爺，我發現您最近說話越來越有趣，連古人都開始調侃了。”洛雲橫笑着說道，把目光從月亮移到他臉上。
“實話！！”烈西曉說道。五十幾年了，看的月亮都是一個樣，隻有和洛雲橫在顔莊看月亮那次才覺得月亮似乎有些不一樣。
洛雲橫便笑了。
看了會兒月亮，他們出了望月台沿着村中的石路慢慢逛，看民居，看遠山的剪影，也看月亮。
“這個地方真好，景好人也好。”洛雲橫說道。
“建處院子吧！！”烈西曉說道，他也喜歡這兒，讓人有一種出離塵世的輕松和惬意。
洛雲橫歪頭笑看烈西曉：“學會買房子置地敗家了？！！”她買個釣小魚島、在缥缈峰建房子都被他鄙視，這回可是他主動敗家的。
“爺喜歡這兒！！”烈西曉說道。
“我也喜歡。”洛雲橫笑着說道。
于是乎，大月亮地下，他們邊走邊看——選地基。
夜涼了，洛雲橫和烈西曉一行從水路回去了。
一個月後，洛雲橫和烈西曉買了處現成的院子，一住就是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