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能行呢?”
張大錘鐵青的臉龐猛然間充斥出一股豬肝色,張曉飛站在外面,驚訝的不能自已,今天的情況到底是怎麽了?難道自己要眼睜睜的看着這對父女決裂——雖然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
“沒什麽行不行的,我都十八歲了,不需要你養活了,我也不需要跟你斷絕父女關系,你隻要知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沒有我這個女兒了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辦吧,祝你們老張家香火傳萬代,頂風臭十裏!我媽在你家當初是怎麽被你爹你媽那兩個妖怪給欺負的,你在一邊說過一句話沒有?我被你媽那個怪老太太嫌棄的時候,你是不是在一邊裝什麽孝子賢孫的還來教育我要尊重老人,我看出來了,你們一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那個小賤人以爲跟着你就有好日子過了、做夢吧她,隻要她生出來的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們家會怎麽對待她,我呸!我已經和我媽說好了,馬上就轉學,再也不會見到你們了!”
說完,張小花就強撐着自己的身子準備從長凳上下來,眼前的張大錘仿佛在夢遊一樣,對女兒的舉動熟視無睹,隻是一個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倉庫,仿佛被女兒的話刺激到了一樣!
“張曉飛,你這個混蛋給我進來抱着老娘出去,不然的話,我讓你在采石場幹不下去你信不信!”
張小花扯着嗓子叫喊着門外的張曉飛,後者猛然間反應過來,“诶”了一聲,走了進去,心裏發酸的看着旁邊呆呆的坐在小闆凳上的張大錘,不知道是不是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他老人家的沉思!
“小花……記住,你爹我愛的真的是你媽,隻不過那一天晚上送你去學之後,我就一個人在小酒館喝酒,沒想到喝多了到在街上,遇到了小芳,後來的事情,都是我不對……”
張大錘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倉庫,空洞的目光下,茫然的張着嘴巴,似乎在做最後的辯解,張曉飛見過這個狀态的人,就像是村口的瘋子對着村口的老槐樹說話樣子,遠遠的看過去都很是吓人,更何況是這麽近距離的看了。
“可是我聽到的可是另外一個版本啊!”
張小花的鼻子輕輕的發出一聲冷哼,伸手将自己的手搭在張曉飛的肩頭,然後努力的讓自己的身子靠在張曉飛還算寬闊的肩膀上,望着父親失神的目光,輕笑着說道:
“我聽說,是我的那位心機婊同學聽說你老人家開的是奧迪,坐的是大奔,家裏有百畝良田,屋裏有金山銀山,趁着你到我宿舍找我的時候,脫光了衣服把你勾引上床的!”
“這……”
張大錘冷的一愣,想要辯解什麽,卻看到了自己女兒冷冷的目光,心裏一虛,低聲抗議道:
“是後來的事情……”
“走!”
張小花像是指揮驢子一樣的對着張曉飛命令一聲,然後就昂着脖子,别過臉去,不再理會身邊的父親,張曉飛看到張大錘沒有阻擋的意思,頓時讪讪點頭,将自己的腦袋低着,掀開眼前的簾子,然後背着張小花從倉庫裏面走了出去。
“曉飛!”
張大錘的聲音猛然間從身後傳來,張曉飛正打算将背上的張小花放在木橋的橋欄杆上,自己騎着自行車将她從采石場帶下去,回頭看着臉色失落的張大錘,張曉飛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就看到張大錘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沓百元鈔票,數了十張,遞給自己:
“拿去給我女兒看病,剩下的你自己拿着花吧!”
“啊……這太多了!”
張曉飛看着紅燦燦的鈔票,頓時感覺自己的雙眼一陣發白,自己一個月也沒有這麽多的收入,這張小花受了點小傷就用這麽多錢治病,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沒事,今天我結婚,就當我給你的喜酒錢了!”
張大錘笑呵呵的說着,臉上的落寞頓時一掃而光,張曉飛微微一愣,癡癡的看着眼前的張大錘,頓時明白平日裏穿衣打扮非常沒有品位的張大錘今天會穿着這樣一身過來見自己的女兒——原來他娘的今天是張場長大喜的日子啊!
“好吧!”
張曉飛幹巴巴的說着,扭扭捏捏的從自己的褲腰帶裏面拿出來了二十塊錢,将張大錘遞給自己的百元大鈔捏在手裏,然後呆呆的說道:
“張場長,這算是我行的禮,您這麽照顧我,我不能沒啥表示,我爹死之前說了,一輩子都不能忘記您的大恩大德的!”
“說着幹啥,我跟你爹可是一個礦井裏面出來的兄弟,我這條命就是他救下的,要不是爲了救我,他也不會傷了脊背,沒法幹重活,不然啊,那麽一個實幹能幹的好手,怎麽會娶不上媳婦呢?”
張大錘笑呵呵的接過張曉飛手中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将前舞在手裏,望着張曉飛的目光變得十分的複雜,然後低歎一聲,歎息道:
“沒想到啊,人世難安,世事難料,這事情的發展總是不讓人省心啊,你去給小花治病的時候注意點安全,别讓她想不開了,她都這麽大了,咋還沒你懂事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嘿嘿,我經常聽人家這麽說,雖然我一點都沒覺得我特别厲害。哈哈。”
張曉飛咧嘴一笑,想起了這句自己從小就聽慣了的話,其實,誰想要被人誇上這一句呢?這背後的心酸,除了自己,更有幾個人知道呢?
“你他娘的還帶着老娘去看病不看了?”
張小花氣沖沖的聲音讓張曉飛的耳朵一陣爆炸,回頭看着噘着嘴坐在橋面上的張小花,張曉飛對着開着奧迪離開的張大錘擺擺手,然後走上前去,一把将張小花從石橋上面拉了下來,聽着張小花尖叫不停的喊聲,不帶一點同情心的低吼道:
“别裝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給你了,我回家了,你自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