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場長,這是不是跟嬸子鬧别扭了?以前您可沒有用這幅表情跟我說話啊。”
張曉飛苦笑一聲,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張大錘,後者一愣,将手中已經燃盡的煙頭扔到了路邊,扶了扶方向盤,驚訝的看着張曉飛說道:
“幾天不見,你小子這眼力界可是見漲了啊!你咋知道叔跟你小嬸子鬧别扭了啊?”
“這還用眼力界見漲啊?上次您和小花在一起不順心的時候就擺着這張苦瓜臉,我一瞧就知道您肯定不順心了,不然能給我說這些?以前您都把我當個孩子看,現在忽然把我當夥計對待了,我能不覺得不對勁兒嗎?”
張曉飛大咧咧的說道,換來的是張大錘一聲長歎:
“好吧,連你都看出來了,唉,你猜對了,你小嬸子今天剛回娘家去了,說起來是回門,其實啊,我心裏知道,她是住的不舒服,咱們小馬莊太閉塞了,她憋得難受啊,除了你萬全叔,也就跟你說點話了。見了旁的人都不知道該咋說話,我以前還以爲她是認生,現在覺的啊,可能就是這樣的人吧。沒事,過兩天就好了,女人嘛,就是靠哄起來的,我都這麽大歲數了,哄個小姑娘還是不成事的,不中過兩天你跟我一起去把她接回來?”
“好啊。”
張曉飛傻傻一笑,想起魏嬌兒玲珑的身段,心裏不覺有些發癢。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拖拉機的轟鳴聲很快就傳到了村口,張大錘把車送到村口的魏老漢家,兩個人踩着村東頭的小路就朝着村裏走去。
小馬莊的村口靠着大路有兩排房子,是從北山宋家坡搬出來的村民們住的地方,宋家坡就在采石場的後面,村裏開始采石頭之後,以前的老支書就把村口的兩畝地批給了王家坡的村民們蓋房子,王家坡的舊址現在已經不存在了,除了幾棵大槐樹還能看出一些村落的痕迹外,剩下的地方都已經被拆成了廢墟。
一人高的苞米地将小馬莊村東頭的小路遮的嚴嚴實實,苞米地邊上一些長勢很好的苞米已經開始接穗了。張曉飛走到中間小高地的芝麻地邊上,猛地想起了那天自己在這裏乘涼時候見到了張蕊表姐,心中頓時有些想念,過了幾天,苞米地裏的苞米似乎長得更高了,張曉飛覺得現在就算是藏個人在裏面,自己也看不清楚了。
“這是鑰匙,你下午沒事的話就去采石場看着吧,美人看着不行啊!”
進到了村子,張大錘就把腰裏别着的一串鑰匙扔到了張曉飛的手裏,有些疲憊的搖頭道:
“這鳥天真他娘的熱,我回去休息休息,你下午天不熱了就趕緊上去,晚上我給你送飯。上去的時候拿着鋪蓋卷,晚上就别下來了!”
“诶!”
張曉飛點點頭,張場長的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是張曉飛覺得,自己的工錢應該會提高不少,想想這些年張大錘都沒有虧待過自己,張曉飛覺得這次他也不會忘了自己的好處。
“晚上注意點,有事就敲鑼,注意安全,懂不?那賊偷的王八蛋已經連續偷了兩天了,你可要長的記性,我估計不止一個人幹這事!”
張大錘低聲對着張曉飛交代了兩句,邁着有些虛浮的步子就朝着自己家走去,張曉飛微微一愣,想要問什麽,緊跟着又歎了口氣,轉身朝着北邊的村路繼續走。
不多時,張曉飛就走到了村北頭的大瓦房邊上,一股迷人的香氣傳來,張曉飛的肚子頓時咕咕叫了起來。
“哎呦,我說啥事沒跟大錘叔說呢,原來是他娘的中午沒吃飯!”
張曉飛懊惱的搖搖頭,捂了捂自己餓的有些來勁兒的肚子,嗅着空氣中的香味就走到了王大路家門口。
“曉飛啊,吃了沒!”
王大路端着一碗香噴噴的撈面條從自家大門走出來,坐在門口的石台子上對着張曉飛客套的吆喝一句。
“沒……沒吃呢。”
張曉飛看着王大路手上油汪汪的撈面條,雖然知道這樣有些過分,但還是停下了腳步,拿着手中的鑰匙對着王大路晃了晃說道:
“這不是剛從縣城回來嘛,大錘叔的小嬸子沒在家,他也沒讓我跟着去吃飯。”
“哈,他家的小娘子會做飯?我還是頭次聽說呢!”
王大路讪笑一聲,低頭吃起飯來,張曉飛看到王大路沒有請自己蹭飯的意思,咽了咽口水,有些無奈的走向自己家門。
到了家門口,張曉飛拿着手中的鑰匙鏈剛剛打開鎖,就聽到王大路家的院子裏傳來桃花嫂子滿心歡喜的叫聲:
“是曉飛回來了不?”
“人家回來了管你啥事!”
王大路猛地一擡頭,回頭對着自家娘們低吼一聲,張曉飛臉色一白,頓時想起了王大路拿着鞋拔子甩桃花嫂子的事情,微微握拳,将自家的老門闆一推,邁着步子就走進了院子裏。
“他娘的,什麽玩應兒,又不是老子一個人占了你媳婦便宜,不問問王八蛋村長是怎麽對待你媳婦的?找老子晦氣!”
張曉飛走進瓦房,對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剛擡眼,就猛地看的堂屋正中間的紅木小桌子上竟然放着一碗涼了的白粥,白粥上面還細心的用藍網篦子罩着,免得夏天煩人的蒼蠅污染了這碗好飯。
“誰這麽好心啊!”
張曉飛歡喜的将藍網篦子拿起來,看着上面已經涼透了的白粥和旁邊表皮變幹的白饅頭,回身就沖進了自家廚房,用案子上的火柴把家裏的玉米棒子點燃,随便捯饬了幾下,把竈台燒起來,把鍋放好,到堂屋把白粥拿起來,往鍋裏面一倒,不多時,大鐵鍋就把白粥煮熱了。張曉飛就着碗把粥盛好,拿着白饅頭和一小碗鹹菜就走到了門口,看到王大路還在悶頭吃着自己的撈面條,神氣十足的将鹹菜碗放在門口的石案子上,冷笑着端起湯碗,吧唧着嘴喝起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