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咋了?”
張曉飛将手中的西瓜刀塞進蛇皮袋中,從摩托車後面将蛇皮袋拿下來,扛着鼓囊囊的一袋東西,走到門邊愕然的看着滿臉淚痕的李蘇珊道:
“我又欺負你了。還是你又覺得我要把你趕走了?”
“沒有,你是第一個願意替我出頭的男人!”
李蘇珊搖搖頭,看着張曉飛,一臉動容的說道:
“我從來都是被人當做禮物送來送去的!要是你和張萬龍一樣的話,剛才那些人過來說我能替你賺錢,你早就把我送出去給他們蹂躏了,結果你竟然拿起刀保護我了!我覺得有些不敢相信,就被感動到了!”
“切!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的吧!誰讓你這麽漂亮呢?”
張曉飛嘴角一撇,看着黑咕隆咚的屋子說道:
“别哭了,我又沒打你,趕緊進去做飯去吧,我都快餓死了!坐摩托車挺刺激的,開摩托車還挺累的!”
“嗯嗯!”
李蘇珊點頭答應,打開房裏的燈,走到裏屋去繼續展示自己調制怪味涼菜的手藝。張曉飛将東西放在門口,從蛇皮袋中将買來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放出來,然後整理了一下,正要把用在卧室的東西放到裏屋的時候,卻看到一輛三輪車停在了自己的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頭發有些發白的老人。
“小夥子,這兒換人了?”
老人摘下自己頭上的草帽,笑眯眯的看着張曉飛,後者微微一愣,說道:
“對啊,換人了,現在看店的是我,你有啥事兒嗎?”
“哎呦,原來您是老闆啊,真年輕,有出息!”
老人豎起大拇指對着張曉飛誇了兩句,走進來對着門裏瞄了一眼,說道:
“這裏面的啤酒都賣完了?”
“嗯,賣完了,今天天熱,生意好。”
張曉飛點點頭,看着老人的模樣道:
“您是來幹嘛的啊?我這手頭的事兒還沒幹完呢,您要是買啤酒明天吧,等明天人家送啤酒的來了我多進點!”
“哈哈,小夥子真會說話,看來婉卿母女走的着急啊,都沒告訴你我就是給你送啤酒送零食的人嗎?我開車過來的時候聽到人說你家小店的聲音好極了,就趕在晚上過來看看!怎麽樣?卸一點吧?今天生意好,明天生意會更好的!”
老人笑呵呵的說着,張曉飛覺得他很有親和力,點頭說道:
“怎麽個卸貨法啊?雖然我沒幹幾天,但是這生意你也看到了,多多便宜點,咱們好做長久生意,别明天再來個卸啤酒的告訴我你給我的貴,我以後可不卸你的貨了啊!”
“瞧您說的,老夫一個本分人,怎麽會幹出這種兒事呢?”
老人家笑眯眯的看着張曉飛,拍打着手上的草帽,雖然不熱,但是還是給人一種很辛苦的感覺。
“那就說說吧!”
張曉飛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帶着老人走到了櫃台前頭,拿出一個蘇婉卿留給自己的賬本,指着上面的啤酒說道:
“眼前的規矩是卸十件啤酒送一件,然後按照十件啤酒的進價一共是七十五,也就是說,我給你七十五,你給我十件啤酒,對吧?”
“哎呦喂,那可是給婉卿大妹子的價錢啊,現在是旺季了!怎麽可能還這麽便宜呢?”
老人一看張曉飛的賬本,原本活絡的心思頓時沉寂了下來,看着老人傻呵呵的笑容,張曉飛擺擺手道:
“我也知道這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道理,但是我張曉飛是個幹脆人,不跟你廢話,你要是卸貨呢,就按照以前的來,不願意的話,我這摩托車明天去縣城拉上七八件啤酒回來照樣賣,到時候,您可是白跑路了啊!”
“你這孩子……咱們都是多年的交道了,怎麽能……成,七塊七一件如何?這是最低了,你去縣城回來一趟費時費力的還不如我這便宜呢!一件多兩毛十件我就多掙兩塊錢,不算是過分吧?”
“大爺,現在縣城一碗米線才八毛錢,我這窮苦人吃一天飯就是這個價錢,你不能因爲我是男的就坑我啊?對不對?”
張曉飛臉色一呆,不爽的看着老人。自己給張大錘幹一個月才五十多塊錢,少掙兩塊錢,張曉飛覺得自己渾身難受!
“那不行,你這個價錢就是最低價,不信你去縣城打聽打聽去,你要是不樂意啊,我就走了,還有這些小吃食,都是我給你們送的,小馬莊這麽偏僻。我來一趟也不容易,你要是非要用你的摩托車去拉貨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覺得你的油錢夠嗎?”
老頭用大手捏着草帽扇着風,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張曉飛的臉色一呆,默默的在心中盤算着。和張大錘這樣的老狐狸相比,張曉飛的城府就差得多了,臉上的遊移不定全讓老頭看上了,望着張曉飛着急的模樣,老東西默默的不吭聲,這會兒誰要是先開口了,大概誰就輸了!
“曉飛,吃飯了!”
兩個人相持不下的時候,李蘇珊猛地從旁邊的屋子裏竄了出來,老頭先是吓了一跳,緊接着定睛一看穿着短袖裹不住胸前雙峰的李蘇珊,猛地一呆,想了想,直接将雙手按在櫃台上對着張曉飛說道:
“七塊五就七塊五!不過老漢晚上過來可是匆忙,沒吃晚飯呢!”
“媽的,又是個老色狼!”
張曉飛在心裏鄙視了一眼眼前的老東西,心裏忽然一陣發恨,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将李蘇珊當做自己的女人了,張曉飛猛地沉着臉說道:
“不行!剛才七塊五可以,現在七塊三,不卸滾蛋,卸了請你吃晚飯!”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老頭猛地吸口氣,轉身就朝着外面的三輪車走去,腳步如飛的樣子讓張曉飛都有些自愧不如!
“媽的,這會兒也不扇風也不歎氣了?”
張曉飛看着呼呼噜噜将十一件啤酒搬到屋裏來的老東西,心裏罵了一句,無可奈何的搬着椅子過來和老人坐在一起吃起晚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