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之後,随着魯大爹一聲“午時已到,禮畢,開席!”,張曉飛終于松開了手中不住搖晃的竹竿,将它按照魯大爹一臉嚴肅的提升中,插到了中間的一個竹筐裏面,然後被人擡了下去。
“祖宗啊,這他娘的哪是什麽婚禮啊?完全就是封建迷信好不好?”
揉着自己站酸了的腰身,張曉飛一臉無語的看着走過來挽着自己的手下去的魯曉雪,後者淡淡一笑,看了看周圍忙活着吃飯的衆人,将張曉飛拉到一個滿是女客的席子上,笑嘻嘻的給眼前的姐妹們介紹張曉飛。
随口對着幾個女孩回答了幾個無聊的戶口本問題,張曉飛這才将目光從遠處的堂屋收了回來,對着一邊已經開始夾菜吃飯的魯曉雪問道:
“這到底是啥意思啊?這婚禮我是從頭到尾沒看懂啊?”
“這不是婚禮好吧!”
魯曉雪白了一眼張曉飛,鼓着自己的腮幫子大口大口的吃着豐盛的菜肴,笑嘻嘻的說道:
“這是回家的儀式,懂嗎?人家魯三娘辛苦了一輩子,終于把自家老爹沒有完成的心願完成了,這高興還來不及呢,不然能這樣大操大辦?誰家會爲倒插門的女婿辦婚禮?開玩笑的吧!”
“沒聽懂……”
張曉飛晃晃腦袋,一邊啃着手上的帶魚,一邊好奇的問道。魯曉雪看到張曉飛這麽感興趣,還對自己這麽恭敬,便在一衆姐妹們别有用意的微笑中,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來,對着張曉飛詳細的解釋道:
“魯三娘不是我們魯家莊的人!他是她爹——我三爺爺從路邊撿回來的,但是我三爺爺據說那個地方不行,所以一直沒有老婆,撿來的魯三娘就成了我三爺爺唯一的後代。可是魯三娘是女的,怎麽可能進得了族譜呢?對吧!”
“拿倒插門的女婿都可以進,爲啥人家不能進啊?魯三娘如果是你三爺爺的後代的話,怎麽可能沒有結婚呢?不然美菱亞菱她們哪來的啊?”
張曉飛一臉無語的看着魯曉雪,這小姑娘的話怎麽聽都像是在說天書啊!
“所以你等我講完嘛!”
魯曉雪不爽的用手打了一下張曉飛的臂膀,喝了口端上來的蘋果湯,繼續說道:
“但是那個時候哪有老爺們願意倒插門的啊?你以爲是現在這個時代啊?魯三娘家除了這間我三爺爺留下啦的宅子不錯之外,剩下的啥都沒有,人家誰願意過來跟她結婚啊?所以啊,三娘才沒招兒了,爲了不絕後,才去借種去了!”
“啥叫借種啊?”
張曉飛忽然感覺魯曉雪就像是變成了大學教授一樣,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兒自己都能聽懂,結果連在一起,自己就隻能傻眼了!
“借種就是說啊……找個男人那啥一下,然後……是吧!”
魯曉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對着張曉飛解釋着,連比劃帶眨眼,差不多讓張曉飛明白了借種的意思了。
“我去……你的意思是說,美菱、亞菱還有曉菱都是魯三娘借種借來的?就是說她們的老爹不是一個人?”
張曉飛張大嘴巴,驚恐的說道。這樣驚世駭俗的結論就算是張曉飛自己在心裏推導了出來,也一下子接受不了啊!
“你真聰明!”
魯曉雪對着眼前的姐妹們深情的點點頭,目光中流露出滿意的笑容,張曉飛看着這一群一直在忍着笑意的女人,忽然覺得她們與其在嘲笑魯三娘,不如說他們在嘲笑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說,這次瑞才哥當了倒插門的女婿,三娘的養父,你三爺爺才算是有了名以上的後代了,對吧?”
張曉飛默默的點點頭,抓着筷子搗了幾下眼前的花生米,都沒有将想要吃到嘴裏的花生米夾住。
“對啊!這就是爲啥這次的婚禮在我們魯家莊能夠引起這麽大的轟動,那都是人家魯三娘自己努力的結果,誰知道人家卧薪嘗膽了四十多年,如今忽然就把香火給續上了,以後我們就不能随便欺負人家喽!”
魯曉雪笑眯眯的點點頭,似乎對張曉飛的洞察力非常的贊賞。張曉飛聞言苦笑,無語的看着魯曉雪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我瑞才哥不答應倒插門的話,那你們就會繼續欺負人家母女一輩子喽?”
“那……說不好吧,反正我很少去欺負的,我回來才三個月,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你是不知道,魯三娘家的這個宅子可是我們祖宗留下來的瑰寶,足足有一百多年的曆史了呢!這種兩進的大宅子多少年都沒有人住過呢!想要這處宅子的人可是多着呢……你看魯大爹,其實心裏都不是滋味呢!”
魯曉雪神秘兮兮的對着張曉飛笑笑,張曉飛無語的聳聳肩,沒想到這裏面的情況這麽複雜,頓時失去了繼續了解的好奇心,打了個哈欠說道:
“得,你們村的事兒真詭異,我還是好好吃飯吧,吃完飯我就走,總感覺你們這兒是龍潭虎穴啊,根本不是我能呆的地方!”
“别走啊!”
正在啃雞肉的魯曉雪猛地一愣,愕然的看着一臉嫌棄的張曉飛,當着幾個姐妹的面,直接将自己白嫩的胳膊對着張曉飛一挽,然後用祈求的語氣說道:
“我還沒玩夠呢……再說了,你們小馬莊有啥好的啊?在這兒待一天……呆三天,等到你瑞才哥回去看看老爹老媽的時候,你再跟着回去不就好了,這兒山路難行,面包車開過來都不容易,你自己走得走到啥時候啊?”
“不行啊,我明天答應了人去辦事兒,我不能言而無信啊!”
張曉飛聳聳肩,無語的說道。對于這點山路,張曉飛其實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内,自己當初跟着老爹到處收破爛的時候,從小馬莊背着鐵疙瘩走到了縣城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那……那就明天!明天一早我讓人給你送回小馬莊,這總行了吧?”
魯曉雪慌忙點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