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地穿過了小丫家後面的苞米地,張曉飛清醒地發現四周竟然沒有小疙瘩村的村民出現,到了路邊,張曉飛将兩個蛇皮袋的樹苗綁好,跨上摩托車如同駿馬飛馳一般的沖向小馬莊。
小丫走了,小疙瘩村也不用來了,張曉飛翻過兩縣交界處的山梁,停下車,回頭朝着平靜的小疙瘩村望了望,眼淚不自覺的就随着風流了下來。
昨晚原來小丫是爲了這個才讓俺跟她那啥的,早知道小丫要走,俺就該多陪陪她說說話了!
“呦,這不是曉飛嗎?你咋在這兒呢?晚上不回去住啊!”華老媽的話打斷了張曉飛的思緒,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張曉飛扭過頭來,好奇的看着出現在拖拉機上的華老媽:“大媽,你咋在這兒呢?”
“俺回老家看看。”華老媽對着張曉飛笑笑,指着不遠處的小疙瘩村說道:“俺一個多年沒走動的表哥住在小疙瘩村,俺順便去和小丫商量商量樹苗的事兒,你伯天天抱怨外面的木料貴,俺尋思着從人家王樹苗的手上弄點好料子來種種試試。”
“他們家走了。”張曉飛閉上了眼睛,痛苦的說道:“今兒早上剛走的,這樹苗是他們一家最後留給俺的。俺看了,都是蘋果樹的苗子。”
“啥?!”華老媽的臉色一變,猛地從拖拉機上跳下來,對着幫忙趕路的老鄉道了個歉,拉着張曉飛的手就到了路邊:“給大娘俺好好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咋今天就走了?”
“他們家被人盯上了,天天上門騷擾,這些日子早就過不成了,爲這事兒,俺還和那些上門要人的主兒打了一架呢!”張曉飛摸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說道:“到這會兒了,胸口還疼呢。被人家用磚塊砸中了!”
“誰啊,這麽狠!”華老媽的臉色變了變,扯着張曉飛的手焦急的問道:“曉飛啊,你跟俺說實話,他們家到底咋了,是不是欠債還不上溜号了?”
“不是!”張曉飛堅定的搖搖頭:“那些錢都是他姑父坑他們家借來的,目的是把他們家的房子和小丫霸占走,所以他們才走的,走的時候俺都不知道。這會兒才醒。”
“那和溜号了不是一球水嗎?”華老媽的臉色一變,松開張曉飛的胳膊,怒喝道:“我說昨天你們倆大晚上的非常去改什麽合同,原來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啊!俺也不用去問俺表哥了,我看你這就是坑人!曉飛啊曉飛,大娘平日裏覺得你這孩子不錯,咋忽然就成了精呢!原來這麽回事兒啊!你忽悠我的是吧,什麽狗屁王樹苗家也會幫你承包地,你這都是爲了讓忽悠俺改合同,對不!”
“算是吧。”張曉飛也不否認,看着華老媽氣急敗壞的樣子,淡然道:“反正俺覺得現在更合理,改是不可能了。反正你們也不吃虧啊!”
“不吃虧?”華老媽的臉色一變,氣的差點沒動手揍張曉飛。不過也幸虧她沒動手,不然心情正差勁兒的張曉飛還不定怎麽收拾她呢!
“你們這是合起夥來騙人啊!曉飛,昨晚上的合同不算事兒,還得按之前的來,懂嗎?”華老媽一叉腰,惡狠狠的說道。
“不成!”張曉飛一揚脖子,盯着華老媽的眼冷哼道:“合同都改好了,你也同意畫押了,這事兒就這麽着了。俺是實心實意要好好種果子的,你要是這樣那就沒意思了。一開始就打算坑俺的話,俺就不幹了!”
“不幹就不幹,看誰的錢打水漂了!”華老媽眼一橫,甩着膀子就朝着小馬莊走去,活像是一隻死鴨子一樣。
“切!合同在俺手上,你要是敢過來破壞,俺就上你們家砸門去,告訴你,俺張曉飛現在光棍一條,俺鬧不死你!”張曉飛對着華老媽罵了一句,心裏卻不住的叫起苦來。
和華大媽對着幹,張曉飛覺得以後的日子可是消停不了啊!
“哼!”華老媽聽了張曉飛的話,冷笑一聲,不屑地瞅着張曉飛道:“那咱們就走着瞧喽……别忘了人家袁研究員說過的話,你小子還沒十八呢!簽的合同法院認不認還是一回事兒呢!”
“你!”張曉飛的雙眼一滞,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表情頓時蔫了下去。
“老老實實的把地交出來,這樣俺或許還能還你仨瓜倆棗的,不然,你小子就真的血本無歸了啊!”華老媽看張曉飛被自己吓住了,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一邊吆喝着,一邊朝着山下走去。
“走着瞧就走着瞧,大不了魚死網破,反正俺現在啥都沒有,屁都不怕!”張曉飛心一橫,對着華老媽老冬瓜一樣的背影大吼一聲,跨上自己的摩托車,沖到華老媽身邊,對着地上啐了一口:“誰敢上去和俺搶地,俺就和他拼命!”
說完,張曉飛就留下一臉鐵青的華老媽,揚長而去。
“小子!你跟俺等着!”華老媽陰毒的目光向着遠處看去,日光如火,照在水泥鋪就的省道上,張曉飛一路向北,穿過大路,從東頭的小路騎着摩托車沖過一個水塘,進到了區裏拐彎的小路上。
“誰啊!這麽不要臉!開車不長眼啊!”蘇燕鈴推着自行車大叫一聲,張曉飛聞言一愣,停下車來,單腳支着摩托車,回頭一看:“這不是燕玲嗎?咋地,這會兒才下班?”
“俺從縣城買了藥回來……走到路上車鏈子斷了,結果還被你弄髒了衣裳,你說咋辦吧!”蘇燕鈴噘着嘴,扯着自己滿是泥點子的黃裙子,張曉飛臉色一僵,看着蘇燕鈴玲珑的身軀,不禁苦笑道:“俺現在啥都不會,總不能給你洗衣服吧?”
“算了,讓你洗衣服,隻會越洗越髒。”蘇燕鈴搖搖頭,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對着張曉飛的摩托車一瞧:“那編織袋裏面裝的是啥啊?讓俺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