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坊坐落在東京的鬧市區,卻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本地的東京人幾乎對這個地方沒什麽印象,單棟的二層小樓,在四面的高樓圍攏下,在寸土寸金的東京如同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張曉飛帶着張小花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帶路的張麗娜輕車熟路的穿過一個個的小巷,将兩人帶到了一扇破舊的大門前。
張曉飛看着上面髒兮兮的門闆,不禁皺眉道:“你确定是這裏?”
“不會錯的。”張麗娜點點頭,自己在這裏遭遇了太多非人的折磨,就算是化成灰,自己也認得這裏。
“那就進去吧。”張曉飛點點頭,走上前去按下了牆上的銅門鈴,這種古樸的門鈴已經很少見了,摸上去有一種奇怪的質感,仿佛觸摸到了這裏悠遠的曆史一般。
“誰?”屋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而短促,仿佛夜晚蝸居在角落的野貓一樣。
“是我啊。”張麗娜低聲回應,女人發出了驚奇的叫聲,打開門,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出現在張曉飛的眼前。
“你就是這裏的神婆?”張曉飛猶疑地問道。
“你是誰?”女人警覺的看着張曉飛,這樣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應該不會來到這裏的。
“他……他來找他的母親。”張麗娜對着女人輕聲說道:“就是那一晚和我一起被趕出去的那個女人。”
“她都被趕出去了,我哪裏知道她在哪?”神婆冷漠的盯着張麗娜的臉:“怎麽?你還想回來再被玩一次?”
“不想。”張麗娜痛苦的皺起眉頭:“可是他是我的朋友,這次來就是爲了迎回自己母親的骨灰的,我知道那個女人死了之後,被你帶人弄走了。”
“原來當時你也在場?沒想到啊!”神婆撇了下嘴,伸出手來,她的手掌上滿是劃痕,仿佛被刀片絞過一樣,張曉飛看着這雙難看的手,很快意識到了神婆的意思。
“錢不是問題!不過我要先看到我母親的骨灰再說!”張曉飛冷冷的回應道。
“門口等着!”女人低聲回了一句,用力關上了木門。
三個人站在門口靜靜的等着,誰也沒說話。
張曉飛不想開口問張麗娜爲什麽會看着自己的母親活活餓死,張小花則驚懼于這裏的環境如此的惡劣,仿佛地獄一般的死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木屐敲打着地面的聲音重新響起,張曉飛微微松了口氣。
“這就是。”女人打開門,厭惡般的将一個黑色的陶罐捧了出來。
“怎麽證明?”張曉飛淡淡的問道,雖然心裏很激動,但是張曉飛依然保持着冷靜,兩個月的養尊處優,張曉飛已經知道如何選擇最好的狀态面對任何人。
“要不驗證一下DNA?”女人冷笑了一聲:“愛要不要!三千萬日元,一毛錢都不能少!”
“驗!”張曉飛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神婆顯然沒想到張曉飛的語氣如此的堅定,頓時有些惱火:“可是我可不會承擔這份花費。”
“你必須承擔!”張曉飛搖搖頭,面色清冷:“三千萬日元就在這個陶罐裏面裝着,難道你真的不想要嗎?”
“可是如果不是的話,豈不是我虧死了?”神婆堅持道。
“放心,如果不是的話,我來承擔這筆費用!”張曉飛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好吧……”神婆點點頭,捧着手中的陶罐:“在門口等着,我去換身衣服!”
“好。”張曉飛答應,帶着張麗娜和張小花繼續呆在門口。
這次女人的效率很高,沒多久就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裙走了出來,抱着陶罐的模樣有些搞笑,不過四個人從小巷出來,皆閉口不語,沉默着坐在張曉飛租來的豐田車裏,一路到了最近的醫院。
深夜的醫院顯得非常的沉寂,張曉飛從女人的手中接過陶罐,将它遞到了實驗室研究員的手中。
“稍等。”實驗人員用生冷的中文說了一句,抱着陶罐走了進去。
伴随着陶罐一起進入實驗室的,還有張曉飛的三根頭發。
綠色的皮套座椅坐起來還算舒服,張曉飛默默的看着眼前擦得锃亮的地闆,這次來東京,自己和父親說的理由是來找張麗娜的,可是如果帶着母親的骨灰回去,父親會不會不高興。
管不了那麽多了,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我不能錯過。
張曉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從位置上站起來,在三人的注視下,開始在醫院昏暗的走廊裏慢慢的踱起步子來。
日本人的效率一向很高,張曉飛希望能夠盡快拿到結果。
“請!”一個漂亮的護士從實驗室裏走了出來,笑眯眯的看着張曉飛。
“哦。”張曉飛答應一聲,昏昏欲睡的三個女人也跟着站了起來,四個人走進實驗室,張曉飛從女護士的手中接過了一張最終的實驗結論。
“看來是您的母親。”女護士笑起來很漂亮,口中的中文十分的流利。
“多謝!”張曉飛點頭答應,将手中的實驗結果放進口袋裏,拿出了一張信用卡:“就在這裏繳費吧。”
“不,請跟我下來!”護士對着張曉飛笑着,眼神中滿是含情的精光,張曉飛回頭看了一眼三個疲憊的女人。
“這些錢是你的了!”張曉飛從張小花的手中将一個黑色的皮包拿過來,從裏面掏出了十捆鈔票。
“原本我準備了五千萬日元,沒想到你的價錢比我預期的還少。”說完,張曉飛就對着女護士指指驚愕的神婆:“這個女人承擔這份費用。”
“是嗎?”女護士失落的問道。
“當然!”神婆冷笑了一聲,對着護士不屑道:“小丫頭,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這小子可是個大公子,不是你這樣的留學生能攀得上的,跟我走吧!”
說完,神婆就抱着手中的錢袋催促着女護士走了下去。
張曉飛從台子上抱起陶罐,鄭重其事的握在手中,帶着張小花和張麗娜下了樓,上了車,消失在東京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