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好白……”
借着酒勁,我含糊不清地贊美着,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搞的,莫名其妙就脫口而出,一點愧疚沒有。
阿娟害羞了,緊張中後退,畏畏縮縮地,手中茶杯摔在地上。
磅裆一聲!
她一動也不動地站着,本能使右手遮捂住自己胸口的縫隙。她脖子的蠕動,足以說明她在緊張,相隔半米,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我坐起來,甩頭,趕走腦海裏的邪念,重重拍向後腦勺:“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哎——對不起。”
停頓之後,阿娟說:“沒什麽,男人喜歡看女人是很正常的,你又不是同性戀,我……”
她也語塞,說不下去了。
我真是對這種地方厭惡透頂,尤其是那扇随時都可能被撞開的門!
幹蛋的!又有人進來了,而且總是那麽不合時宜。
蕭燕推開門,楞了一下,看見地上碎裂的玻璃杯,然後好像什麽事都了解一樣,重重地‘哦’了出來:“搞事哦你們,我是不是進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啊,不用管我,你們繼續,我什麽也沒看見。”
阿娟什麽也沒說,低頭離開了辦公室。
我裝作發燒厲害的摸了摸頭,擺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蕭燕過來蹲下,撿起玻璃碎物,鬼笑着看我,發出呵呵呵的甜音。
“阿娟隻是進來幫我找藥的。”
“啊?”蕭燕張大嘴巴,呆呆的。
我想,這女人又是别有誤會了,我可不想再給自己添上一筆孽債,指着辦公桌那邊的解酒藥藥瓶:“解酒的,你别瞎想。”
不料,她卻說:“切,我又沒說什麽,你幹嘛那麽着急解釋啊。”
無語。
借着,蕭燕在沙發上東張西望,似乎要尋找什麽。
“你找什麽呢?”
“看看你們有沒有遺漏下什麽,要是弄髒莉姐的辦公室,那可不是小事,她可精明呢。”
我——靠!!!
六點,又到了上客高峰期。每天有兩個高峰期,一個是六點,一個是九點,通常大家會在這個時間段内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紫燕給我買了牛肉幹,還有漢堡包,外加一桶便利店買來的八寶粥,我全吃完了。
大家都在忙碌,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詢問春燕下落的時候,服務員告訴我春燕在8号包間陪客,用了解酒藥,能撐得住。紫燕沒來煩我,聽說6号包間的客人很喜歡唱歌,拉着兩個女人一個勁的瘋狂,那種亂摸亂親的事情,想想也會不少。
我打算把偷内-褲這件事好好理一理,去找雲鸠。
14号包房内沒人,我問了服務員,說是去12号包間了。我不想拖延,過去找這個家夥。
包間裏,雲鸠身邊坐着一個快要五十歲的女人,珠光寶氣,一臉褶子。雲鸠還很開心地抓着對方的手,吻着,二人有說有笑。
沒多想,推門:“雲鸠,你出來一下。”
他木讷着,眉頭一皺,然後對身邊女人的臉頰親了一下,說了句什麽話就出來了,反手關門。
掏出香煙,他深吸吐出:“魏少爺,你到底想怎麽樣?”
“去和紫燕道歉。”
“呵。”雲鸠仰天一笑,不以爲然:“憑什麽?這事沒人知道,就算你滿世界去嚷嚷,也沒人會信你。”
他倚靠在牆邊,煙柱随心所欲地上下鼓動:“我喜歡紫燕,你來之前,我們兩個關系好好的。多的事,不想和你說,你也是男人,想想看,換成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至少不會去偷女人的内衣。”
雲鸠笑的更狂了,嘴唇剔出煙霧,冷視我:“你當然會這麽說了,帶綠帽子的人又不是你。”
“我向你保證,今後不會在和紫燕有任何牽扯,可你必須對紫燕道歉。”
“道歉?我犯得着去道這個歉麽。”他推開我:“讓開,我還有客人在,沒功夫和你廢話。”
我抓着他:“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飯碗,客人走後,去給紫燕說聲對不起。不然,别怪我不客氣,我可以讓你随時滾蛋。”
“吓唬我?”
“可以試試看,我楚家的勢力你應該知道。”
雲鸠眼珠快速轉動着,手中的煙灰棒持續燃燒,就快到盡頭了。他攥緊拳頭,将煙頭燒紅的一片死死握在手心裏。
“我隻要你去道歉而已,這不過分。”
他抓起已經揉的斷掉的煙頭,往嘴裏送,然後又厭煩地扔在地上,擡眼看我,失去了傲氣:“那……那你保證不砸我飯碗?”
他膽怯了。
我随即點頭,說了保證。
雲鸠也點了兩下頭,咬牙呼吸:“我知道了。”
他回到包間裏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怎麽就直接放過他了。我也知道,要是他不公開自己的行徑,我會一直背着黑鍋走下去,大家會怎麽看我,‘變态色魔’的名稱,大概是刻在這些女人心裏了。這不是我的初衷,是自己的勇氣不見了嗎?我問自己多次同樣的問題,答案都是模糊的。
半個小時之後,大廳裏來了一個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客。阿娟急火火地過來找我時,不知道怎麽告訴我這個事情。
“你有什麽話就說。”
阿娟挺直腰闆,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有個男客人要點你。”
“什麽?!”我渾身一個機靈。
我擦,老子又不是同性戀,男人幹嘛點我!
轉念一想,不對啊,我明明剛來,誰會知道我的名字,是魏長生安排的?要出我的洋相?不應該啊,我和魏長生沒有撕破臉皮,他怎麽可能和我開這樣的玩笑。難道……是王小雲把事情都告訴他了?
“魏少?魏少?”阿娟打斷我的思緒:“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跟着阿娟往大廳走去:“對方說認識我嗎?”
“不,沒有,就說要點你的名字。你是知道的,我隻是個前台,沒權利說什麽,客人要點誰那是他們的自由。”
行了,那去看個究竟。要真是個神經病,老子給他兩個荷包蛋。
大廳内,一個身高五尺的胖男人背對着,雙手擱在後背,頭發花白,看年紀,怎麽也得有個六十歲向上吧。
會是誰?
阿娟走到這個男人身邊,鞠躬:“先生,人我帶到了。”
男人轉身時,我喜悅的心情溢于言表,這是韓同!是我爺爺的好朋友,同時也是楚式集團最大的股東之一,他是看着我長大的。
“尋歡,好久不見,你跑到這裏來尋花問柳了。”
我們相互靠前,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娟手指擱在嘴唇邊咬着,表情驚呆:“啊……魏少居然是……”
我可不是什麽同性戀。
拍拍韓爺爺的大肚皮:“這是我韓爺爺,俗稱老韓,楚氏的超級精英,一位地地道道的土豪。”
“尋歡,你可把我捧到天上去了。”
阿娟‘哦’着,低頭幹活。
“走,老韓,我們去裏邊坐。”
記得上次見面,還是我大學畢業之前的事情了,韓同是個很和藹的人,當初要不是有他的支持,我爺爺不可能打下這片江山,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楚氏基業。母親常說,楚氏集團少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少了韓同。
領着他進4号包間。
韓同四下裏看了看,拍拍我的後背,讓我一同坐下,他的坐姿挺有公司老總氣派:“這裏不太習慣吧?”
我絕對相信韓同的爲人,如果連他都給我下诏,那我就一個援助都沒有了。
要去給他倒茶,他不讓,就讓我陪着。
“和我說說,怎麽到這裏來了,這種地方可不是楚氏少爺該來的。”韓同收回笑容,挺嚴肅的:“是不是魏長生搞的鬼?”
思量後,我回答:“魏長生根本不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