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這情景,在場的人沒一個不氣憤的,都想沖上來。再看陳永坤,他隻爲此踢了司機一腳:“你他媽腦子有病啊你,人家留咱們就是爲了請客吃飯,你不但不領情,還……算了,我懶得說你。”

陳永坤回頭,最後和李仲豪打了招呼:“抱歉了,李老闆,早就對你說了嘛,我養的都是些酒囊飯袋,你看看,我稍微不留神,就要出點事兒。那個,我先走了啊,回頭請你喝茶,呵呵呵。”

武穎馨躺在地上,獻血從她的眉心彈孔溢出,流出一條蛇形弧度,擴張……

我坐在汽車後座上,是司機挽着我,推我進去的,因爲我的腰疼,動都動不了。

車門還沒關,就聽到李仲豪叫罵不休,他對那些人大吼大叫,還拿手槍對着空氣啪啪十多聲。這些都與我無關了,可惜了武穎馨一條年輕的生命,我們開車走了。

陳永坤坐在我身邊,他拿了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接着,他一抹嘴唇,放下礦泉水:“哥們,還撐的住麽?”

“謝了。”

“謝?”他搖頭,食指也跟着頭去搖擺:“我救你可不是爲了你的一句謝,你還欠着我的股份呢。”

司機遞給我熱毛巾,讓我敷臉,我也說了聲謝謝。

“永坤,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莉莉說的。”他開了車窗,繼續抽煙:“她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來救場。你這點可不如人家莉莉,早幹嘛去了,要是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用得着受這個洋罪。”

我的頭也很疼,拿起他喝的半瓶礦泉水,漱口,嘴裏還有帶着煙渣的酒氣:“我的胳膊擡不動,你幫我開窗。”

他伸手過來按了按鈕,坐回去:“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樣子。”

我倒是替他擔心:“你殺了李仲豪的人,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不該因爲我該和這種人結仇。”

“那你的意思是,我救你還救錯了?”

“不,我沒這麽說,可你确實惹惱了李仲豪。”

“李仲豪……呵呵……李仲豪……”他手指敲擊座墊:“他不敢動我,這些年,要不是我李家的幫助,他半袋白粉也别想運進軒城。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李仲豪是個聰明人,不會放着一年十個億的生意不賺,就爲了和我怄氣。”

停頓了一會兒,他又說:“不過,出了這檔子事,你可要小心了。李仲豪的販毒視頻,你必須還給他,我保的了你一次,保不了你兩次。殺了武穎馨,你玩他女人的這件事也算了了,一個死人,他不會放在心上。”

“我會的,本來也沒打算再留備份了。”

“還有。”他說:“這件事他可能會告訴魏長生,你的處境會很危險。同時兩個人要動你,我可沒辦法組織。”

我也想到了,剛剛想到,說不上是不謀而合。

我抽了根煙:“魏長生不會和我撕破臉皮,明面上我還是他的兒子,他深知這一點,就算下手,也是暗地裏。”

陳永坤很大聲的‘嗯’着:“不錯!所以你現在要做一件事,還必須趕在李仲豪的前面去找魏長生,就兩個字,訴苦!後面的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你比我了解魏長生。”

是,魏長生接到李仲豪的電話和視頻,隻會認爲我想要保命,或者臭罵我一頓。我需要挨這一頓罵,這樣他就不會明着給我難堪了,至于暗地裏的事兒,誰也不好說。

車子駛進市區,到了我自己家門口。

李仲豪看看手表:“現在兩點多,魏長生應該還沒睡,他不是找了個小騷狐狸麽?進去吧。”

我準備下車,他還攔住我,用剩下的礦泉水往我臉上潑灑:“這樣才像樣,别讓他看出來你是裝的。”

我托着疼痛的步伐去敲門:“開門……快開門啊……”

許久,傭人披着褂子過來了,永手電照我:“哎?少爺?你怎麽這樣了?”

“别廢話了,快開門。”

“好,你等着。”他開了門,扶我進去,來到大廳。

魏長生果然沒睡,王小雲房間的燈亮着,門也沒關。我不在家,他們更可以随心所欲了。大概是聽到敲門聲,魏長生從屋内走了出來,穿着睡衣。

我在沙發上躺下,作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少爺的樣子,對傭人說:“好楞着,快去拿手巾把來。”

傭人去了。

“你……”魏長生上下打量我一番:“尋歡,你這是怎麽了?你……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我開始哭泣,做了個以前從未做過的舉動,摔杯子,摔在門框上:“他媽的,老子被人打了,操蛋!”

魏長生被我的行爲和語言爲之一振,面露驚色,而後又稍有笑容和關切地坐在我身邊,他很滿意我現在這個鳥樣:“尋歡,誰欺負你了,跟爸爸說,爸爸幫你讨回公道。”

“媽的。”我繼續疼哭着:“還能有誰,那個叫李仲豪的混蛋,老子就是睡了他女人,居然把我打成這樣,哎喲~”

魏長生過來碰我的胳膊,我推開了:“小心點兒,疼!”

魏長生開始生氣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裝給我看,也許我們兩個人都在裝。他眼神左右晃蕩,面目兇狠:“這個李仲豪,我平時待他不薄,怎麽敢欺負我的兒子。太可惡了,我絕對饒不了他。”

我也同意地說:“他媽的,不就是一個女人嘛。爸,你看他給我打的。”

“簡直是不可理喻。”他手放在我腿上:“兒子,别害怕,有爸爸在。我不信他李仲豪還能翻了天了。”

如果是在以前,魏長生一定會先罵我,這一點我錯了,他根本沒有要罵我的意思。從他眼神内流露出來的是驚喜和膨脹,他巴不得我成爲一個下九流。

傭人拿着水盆和手巾把過來了:“少爺,我去拿藥。”

“嗯,去吧。”魏長生搭話。他對我說:“尋歡,這兩天就待在家裏,回頭爸爸去找李仲豪。”

想我下九流,那我就作出一個下九流的樣子給他看:“不行!店裏那麽多熟客都要我,點我的牌子,我不能壞了咱家的生意。”

這句話說白了就是要玩女人,但我不明說,讓魏長生自己去體會。他一個江湖老手,不會看不出來,卻還很有愛的看着我:“好兒子,不愧是我魏長生的兒子。男人就應該可以,遇到什麽事都不能放棄生意。”

他替我擦拭傷口,我一個勁的喊疼,讓他輕一點。

王小雲倚立在房間門口,睡衣敞開,坦胸露腿的:“誰那麽大膽子,得罪咱們家的魏少爺。”

魏長生剛回過味兒來,走過去推王小雲進門,餘光盯我看:“小雲,你進去睡覺,這都幾點了。公司的事情,回頭再說嘛。”

公司的事情?扯淡,我看是床上的事情吧。魏長生就是不像讓我誤會才急忙找話來敷衍,他關好門,走過來,擦擦腦門的虛汗:“兒子,這件事老爸替你擔着。”

嘟嘟嘟……他擱在王小雲房間内的手機響了。

魏長生摸摸身上,然後‘哦,對’了一下,去王小雲房間拿手機。王小雲開門,隻伸出一條胳膊來:“看你這記性。”

“看看,還是你姐姐記性好,剛剛談話手機都拉下了。”魏長生邊走變看信息,眼神變得極其誇張,他完全立在通道口,不動了。

我哎呦着:“媽的,疼死爺了。”

魏長生将手機放在沙發上,指着它:“尋歡,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啊?”我懶洋洋地問道。

“這段視頻,是李仲豪發過來的,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我如果說是自己做下的,那可有的受了,對了,一推二六五,把難題留給李仲豪,反正魏長生心裏也沒底。

我拿過來看看,拍案而起,又因爲疼痛坐回到沙發上:“就是這個東西,李仲豪拿這個來威脅我,說是你和他一起販毒的證據。你看看,上面隻有你的臉,李仲豪是背面,這種混蛋居心不良,爸,你可别中了他的計策啊,他隻是想離間我們父子。”

魏長生眼神始終盯着我,帶着不相信:“他那麽多人要動你,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還不是陳永坤幫的我,坤哥常來夜總會,和我交情好。我去見李仲豪之前給他打了電話,媽的……個逼養的東西。”我把話題引到販毒上:“這家夥還想誣陷你販毒,我說絕不可能,然後他就打我。”

魏長生眉毛上下抖跳,佯裝笑容:“呵呵,我魏長生會販毒?笑話,還真是個……真是個混蛋呐。”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那邊,握着手機,眼角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