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還敢叫!”

他正要動手,魚市門口有人出來了,三五個人帶頭,身後是幾十個小弟。領頭的男人,大圓臉,頭發隻有頂門的一小撮:“怎麽個情況?”

要動刀的人跑到黑龍面前:“大哥,這小子敢直呼你的名諱。”

“你手裏的家夥是幹什麽用的?給我剁了他。”

“是。”

“黑龍!!”我繼續喊他:“你是矮子幫的老人!我本以爲你是什麽江湖豪傑,想不到你也要偷冷爺的東西!”

嫁禍給我?那我就再還給你。

黑龍不過來,也不因爲這個生氣:“宰了他。”

旁邊一個瘦高個說:“他有冷爺的信物,不能這樣處置。”

“放屁!冷爺有信物也不會交給一個外人。竹葉青,你别傻了,冷爺剛死就有人拿着信物過來,那是卓一毛的人想吞并我們。這小子和卓一毛就是一夥的,他們害死冷爺,我是幫冷爺報仇。”

見竹葉青還有點腦子,我隻能寄希望于他:“是冷爺親自交給我的。”

“有什麽證據?”黑龍問。

“海鷗!卓爺!還有當天在場的兄弟,都能作證!”

“看見沒?”黑龍對竹葉青說:“都是他們自己的人,和咱們有什麽關系。爺我正愁沒辦法給冷爺報仇呢,今天來了兩個小兔崽子,爺正好開開葷。給我砍死他們兩個!”

“先别動手!”竹葉青要制止。

瘦子吓壞:“我的媽呀,這是真要殺我們。”

黑龍火大,掏出手槍對着天空一開:“媽的!爺我說話不頂事兒嗎?!給我——砍死這兩個人!!”

瘦子眼疾手快,推開按住我們發呆的幾個小弟:“大哥!快跑!”

隻能跑——我們都不想死。

“砍死他們!”

身後傳來一群叫罵,上百号人拿着刀子向我們沖過來。

我的腿腳發軟,瘦子也是,二人失魂落魄地躲進汽車。瘦子慌忙地問我找鑰匙:“大哥——鑰匙……鑰匙……”

“問誰呢,鑰匙不是在你身上嗎?!”

“哦——對!”他摸摸上半身,再摸摸褲子,掏出那串鑰匙,插進鑰匙孔,轉動:“快點快點……快點——”

铛!——玻璃碎裂之聲,一把刀飛過來,插在擋風玻璃上,刀口進入車内三寸之多。這是要多大的臂力!

“我靠……”瘦子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去踩油門。

外邊的喊殺聲:殺了他們!……殺!!……砍他們!!……剁了!……

我太輕敵,原以爲靠靠嘴皮子就能平事,想不到黑幫的人這麽玩命,就兩個人還出動上百号人追着砍。

“快開車!”我急了、慌了。

瘦子也沒辦法,車身被一群人圍着,油門都踩不動,他們用身體攔住車子,加上地面凹凸不平,車子完全動不了,隻聽見車輪子在泥土裏打轉。

“快啊!”

“快不了——車子動不起來!”

他們拿刀敲玻璃:“出來!!”

出來個毛,出來還有命嗎?

咚咚——一個人站到車前蓋上,拔出那把插進玻璃的刀,繼續敲砍玻璃:“殺了他們!”

車子搖晃、搖晃、一直在搖晃。

二人讓這種颠簸弄的沒法坐穩,我們吓的厲害。

砰!——有人開槍了,有槍,我們更是必死無疑——可……這槍聲是從後面傳來的,子彈橫飛過後,站在車前蓋上的男人倒了下去,一頭栽在路邊。

車子不搖晃了,他們眼觀我們過來的方向。回頭看去,幾十輛車往這邊開過來,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是誰。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兩個人不用死了。我好後悔沒聽海鷗的勸告,這些日子的事情讓我有點膨脹,矮子幫的人沒說錯,我不該太把自己當個人、當回事。

砰!又一聲槍響,但這次沒死人,隻是虛晃一槍,那麽近的距離,就是我都能打死一個人。

海鷗的車停靠,她帶人過來,包圍住我們的外圈。一群男人被一群女人給制服樂,開始槍管用。

我和瘦子下車,我沒臉面對海鷗,都是自己太自大。

“魏少,你沒事吧?”她很關心我。

“沒事。”我整理衣衫:“你怎麽來的?”

“我不來,你還能活嗎?”她讓這些男的跪下:“我們北城的人就是那麽好動的?”

接着,她沖兩個女人說:“你們帶人把魚市都給我圍了,一個人也别放跑。”

“知道,大姐。”

女人們紛紛上車,就留下十多把槍押着這百十号人。

我和海鷗,還有幾十個女人快步跟着汽車,往魚市走去。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現在沒時間扯這些,先搞定黑龍。”

黑龍等人還在堂口裏會議,他們聽到槍響,都沒出來。八成以爲那兩聲槍響是留給我和瘦子的。

“你們——”門口的小弟開口就讓槍口塞進嘴裏,不敢亂動。

我們直接闖進魚市,海鷗進去,對着頭頂就是一槍:啪!

在堂的所有人都站起來,黑龍反應比别人快,第一個拔槍,但海鷗快速的一發子彈打在他手心,手槍落在地上。

“黑龍,不好意思,沒趕上你們的‘千年大會’。”海鷗霸氣外露,槍口指着黑龍。

“海鷗!這裏是東城!由不得你亂來!”

“我今天就亂來了,你要殺我男人,我能給你留面子嗎?”海鷗說:“今天在場的人,一個也别留下。”

好大的殺氣!

竹葉青凝神灌注地:“海鷗,你别沖動。”

“我不沖動,沖動的是你們的人。”

“咱們有話好好說。”

“媽的!有什麽好說的!”黑龍左右一招呼:“弟兄們!——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給我殺樂這幫娘們兒!”

在場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竹葉青勸他:“黑龍,你瘋了,你想讓弟兄們都給你陪葬嗎?!”

“别管!給我殺!”

啪!——啪!——啪!——三槍,一槍打在黑龍眉心,一槍打在黑龍胸口,一槍打在黑龍的脖子上。黑龍挂了:他傻傻的身體往地上一跪,臉朝下栽倒。

“大哥!!”

“大哥!!!”

“别動——誰都别動——”竹葉青立即喝斥:“槍在人家手裏,你們要一起死嗎?!”

黑龍不得不死,海鷗深知這一點。矮子頭的規矩,她也知道,凡有大事議論,幫中的兄弟都不準帶槍,除了幾個管事的老大。

“海鷗,你到底想怎樣……”竹葉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