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也會有親手殺人的一天,還是個黑幫大哥,挺諷刺的,不是嗎?我别無選擇,縱虎歸山的事例太多了,我不想一錯再錯。秃子已經死去,我希望瘦子不會因爲我的寬容和愚蠢而倒黴。

卓一毛死在椅子上,頭朝後仰,眉心子彈滲透,膿血流出,他眼睛睜着,望向頂棚。他說的或許沒錯,進了黑,一輩子都難洗清罪孽,他的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明天……不想那麽多了。

“山子,安葬他。”

瘦子接過我的槍:“大哥,他這樣不仁不義,你幹嘛還要……”

“安置他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山田手下攔住我:“魏先生,要斬草除根。”

“什麽意思?”

“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能留下。隻有這樣,你才能控制南城。”

還要再殺人?

“這件事我會和山田先生說的,你們别管了。”

我回去找山田,那層的燈關了,人去樓空。我接到山田一個手機信息:接下來的事,就靠你自己了。兩個月後,我還會來軒城。

卓一毛的事暫告一段落,他一死,南城就成了魚鼈,群龍無首,要對付這些人,簡直易如反掌。瘦子帶領幾百号人,在天明之前橫掃南城四十八家賭場、十三家公司和衆多的飯店、堂口、夜場等等。他隻花了三個小時,因爲有人反抗,瘦子也殺人了,後來他告訴我,當夜殺了十多個人。我沒怪他,在那種情形下,你不殺人,别人就會殺你。我猜測,那那些睡夢中的人被突然驚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時,就已經宣告結尾了。

第二天,新聞上的消息是:卓氏企業一夜之間易主。

鐵頭也死了,他是個死硬分子,堅決維護南城。剩下來的人,都貪生怕死,我可以這樣理解。就在與卓一毛槍口對峙之前,我自己都想過會死,那時絕望了。山田的出現給我生機,我讓瘦子帶人去查驗港口貨物,沒有發現違禁物品。山田……這個人的勢力太多強大,強大到可以主宰一個黑幫、主宰一群黑幫,主宰整個城市的經濟,自己則銷聲匿迹,空氣似的蒸發,而我已像卓一毛,成了他下一步傀儡棋子。弄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莉姐給我電話,我說有事情要忙,帶着瘦子一起去祭奠蛇爺和秃子,胡子也去了。我們還看到了三水幫的人,瘦子一眼認出他們來。

“大哥,三水幫的人。”

那邊的一個領頭男人帶墨鏡,他轉臉朝這邊看看,急匆匆下台階。

可能是來祭奠蛇爺的,蛇爺早年跟三水幫的人混過,地位不差,後來才想不問黑幫事務的。

我想和蛇爺說說話,想對秃子說句對不起,他們都聽着。

“蛇爺,秃子,你們都還好吧。”我跪在他們靈前,燒紙:“蛇爺,你說的不錯,這個世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一度很困惑,自己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人被逼到這個份上,做出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也是難堪。如果我真有一天可以拿下軒城,你還會用那種眼光來看我嗎?”

他們不說話,當然,他們已經長眠了……

落淚:“秃子,兄弟對不住你,如果我不帶你去,你還活的好好的。跟着蛇爺,你安息吧,我會好好對待兄弟們的。現在,我也狠下心了,殺了卓一毛,我會變成另一個卓一毛嗎?兄弟……你……安息吧。”

“瘦子。”我叫他。

“大哥,你說。”

“從今天開始,南城就是咱們的了,你帶人接管那裏所有的檔口,你和胡子一起。”

“這話怎麽說的,大哥,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我還有别的事情要做,南城你先照看着。”

瘦子扶我站起來,遞給我紙巾:“大哥,你要去東城?”

“東城有人管,你别操心了,去吧。”

東城在手,竹葉青也活着,我打算讓賈老大去支撐起這片天地。叫他和竹葉青一起在東城,漁市彙合。賈老大帶了一票兄弟,竹葉青身後七八個人,他完全聽我的。

我們把阿冷的靈位擺在中央,所有人跪下,賈老大陪着一起跪。我在最前頭:“冷爺,如今東城已經拿回來,你可以放心了,殺你的人也随你一起去了,到了那邊,你們再繼續鬥。”

“冷爺!!”竹葉青領着滿堂跪下的兄弟:“一路好走!!”

磕完頭,大家站起來。小兄弟們擡過來一張圓桌,給我們三個人入座。

“這次真的多謝你。”竹葉青表示道:“你給我們報了仇,我們大家都服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東城的大哥。”

“我可以讓給别人麽?”

“什麽?!”竹葉青望望賈老大:“你說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