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是海鷗這麽說,我都欣然接受,在嘴上接受而已……我沒覺得瘦子能說出這樣的話,顯得他很成熟。問題的根源在我這裏,因爲這種軟弱、焦慮和不安,讓我畏首畏尾的。用屁股都能想的出來,直接幹掉魏長生是最好的辦法,憑我在軒城的勢力,也不會坐牢。

當夜,就在當夜,又發生了一些事,不知從哪兒來的一群人,把南城的賭場全都端了。他們的動作夠快,比李仲豪都要快,第二天清早,胡子滿身是汗的來醫院找我,少數幾個兄弟跟着他。

“又怎麽了?”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知道壞事了。

“大哥,場子都被人端了。”他低着頭:“是三騾子幹的。”

“三騾子?”

我不相信,即使魏長生能支持三騾子,他有那麽些個舊部的支持,可南城地方不小,他即便哪吒鬧海,又是從哪裏調集那麽多的風火輪。可能正如王小雲告訴我的,魏長生的背景深厚,還有更大的支持者。丢了南城就丢了吧,黑幫的事情向來如此,避免不了打打殺殺,今天是你的,也許明天就是别人的。最可惜的是,穩定的經濟來源斷絕了。

想必警方是不會過問的。

郭如海正忙着開公司的事,還去了外省進行考察,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他做他的,我做我的。三騾子霸占南城,打傷人,可他沒殺死任何人。這已經是對别人的寬慰了,他霸道,卻講理,該做的事情做,不該做的絕不做。這件事在半天内就被海鷗和賈老大知道,他們紛紛來電,文明原委,要幫我奪回南城。

“魏少,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找我。”賈老大滿口的不爽快:“咱們還是不是兄弟?是兄弟老子就幫你滅了三騾子。”

“你想殺人?”

“他仁義,我也仁義一點,隻要地盤。魏少,你到底是沒在外邊混過,三騾子就是吃準了你不敢動他。你放心,我絕不殺人,今天夜裏會有一場熱鬧可瞧,你當你的老好人,殺豬宰羊的事情就交給兄弟我來辦。”

“賈爺,還是算了——”

賈老大不客氣地打斷我:“屁話!什麽叫算了,這種事我要是不幫忙,還怎麽做你的兄弟!反正你一切别管,安心睡你的大覺。”

“我是怕你鬥不過三騾子,他能在三個小時内拿下南城,背後一定有勢力支持。”

“勢力?”賈老大在電話裏弄了手槍的保險,咔哒一聲:“爺們兒玩的是命,他就是勢力再大,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你放心,我讓竹葉青去踩賭場,我自己帶人去他的老巢。”

賈老大火氣很大。

讓我安穩的睡覺,這我他媽還能睡的着麽?我就住在南城的一家高級酒店,和瘦子、胡子在一個房間。十二點一過,就能聽到外面的槍響,搞的跟幾十年前國民黨的電視劇似的,不是暗殺,這是火拼。槍聲隻響了半個鍾頭就偃旗息鼓。

“成了!”胡子遙望遠處:“大哥,賈彪一定已經拿下三騾子了!”

我的煙燒到半截:“未必,三騾子剛剛得到這麽多的地盤,哪兒能不找人看守。一旦響起槍聲,三騾子會警惕。除非……”

瘦子接着我的話:“除非三騾子睡着了,還被人完全控制住。”

“沒錯,這家夥隻要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服軟,他會拼死一搏的。加上魏長生的支持,那麽有腦子的一個人……會輕易丢了南城?”

越想越壞事,給賈老大電話,沒人接。還在打鬥?我的電話他不會不接吧。

響了近二十聲,那邊來了個聲音,卻不是賈老大的,還有笑意:“魏尋歡,你命真大,我想不到你還活着。想乘我不備偷襲我?你也配!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崽子,老子在外面混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三騾子……你想怎麽樣?賈彪呢?!”

“我不想怎麽樣。他腔調變的激動:“想讓這廢物活命,馬上來天門橋,隻準你一個人來。”

“那你别傷害他,我馬上過去。”

“當然,我這個人最講道義,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等你——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胡子頭一個反對:“大哥,你瘋了,這樣去就是找死,他想做什麽你還看不出來嗎?!他那是要你的命!”

“賈老大爲我出頭,我不能放着不管。”想要推開胡子,力氣沒他大,雙手都被他給束縛住了:“胡子!你反了天了!我是你大哥!”

“正因爲你是我大哥,我才不能讓你當炮灰。”胡子不撒手:“賈彪是要自己出去裝,才是這樣的下場。你今天不去,他不會有事,最多挨一頓打,你要是去了,你們兩個都得死。”

瘦子吃勁地坐着:“大哥,胡子說的對,你不能去。”

我他媽也不想去,誰會主動去送死?可我今天要是不去,認慫,那從今以後,在整個軒城,沒人能瞧得起我,就連海鷗都當我是個廢物。有的時候,即使知道前面是條不歸路,也必須去蹚,男人就得這樣。

我們三人在這裏僵持不下,門外有人叩門。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