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剛才你們嘴裏那個醜八怪……說的是我麽?”
“吓!”香草和芍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大跳。
猛的轉過頭去,隻見病榻的垂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勾了起來,她們嘴裏的醜八怪正探出半顆腦袋,瞪着一雙大眼睛,無辜的望着她們。
香草臉色驟變,一滴冷汗瞬間滑落:這個賤人什麽時候醒來的?剛才她們的對話,她又聽了多少?
倒是芍藥臉上隻是僵了僵,連忙笑着湊了上去,不着痕迹的将話題給轉開了:“哪能啊?王妃您昏睡了小半天,一定是做夢了。我跟香草一直在邊上服侍着,什麽也沒說啊!”
說完,芍藥朝着香草使了個眼色。
香草會意,一邊附和一邊将手邊涼了的湯藥端到洛雲溪的嘴邊:“王妃,趕緊把藥喝了吧?”
百年人參?
明明是補藥,卻有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兒,明顯就是有人在裏面加了料。
洛雲溪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柔弱的蹙眉:“放着吧,我待會兒再喝。”
香草哪裏肯?
她有些不耐煩的将湯藥又往洛雲溪唇邊送了些,語氣生硬:“王妃奴婢勸您還是喝了吧,不然王爺回來可要不高興了!”
一提起那個冷血到幾近變态的王爺,洛雲溪背脊就升起一股涼意。
這兩個丫鬟這麽理直氣壯的給自己喂藥,莫非是那個冷血王爺授意的?
不砍自己的雙手,是爲了用這毒藥毒死自己?
不好意思,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還當真打錯算盤了。
想到這裏,洛雲溪面上故意露出一絲害怕,連忙将藥盅接了過來,仰首便将那烏黑的藥汁喝的一滴不剩:“王、王爺呢?”
望着空空如也的藥盅,兩個丫鬟相視一笑。
“既然喝了藥,王妃好好休息。奴婢就不打擾了,晚上煎好了藥奴婢再送過來!至于王爺,托王妃的福,被闵王爺一狀告到皇上面前,這會兒正在宮裏善後呢!”
冷冷的嘲諷了兩句,香草和芍藥連敷衍的禮數都免了,直接轉身走了。
直到她們的腳步聲遠的再也聽不到,松了一口氣的洛雲溪才一把掀開了被褥,下了床。
剛才她喝下去的藥裏面加的是瀉元氣的藥,一時半會兒對身體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她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緩步走到了梳妝台的銅鏡邊上坐下,銅鏡裏面,倒映出來的是一張面黃肌瘦的小臉,額頭上的傷口被紗布包裹住了。她腦袋微微一偏,右臉上赫然出現一大塊深紫色蜘蛛斑叫她傻了眼。
她皮膚很白,所以那凹凸不平的毒斑看上去越發的觸目驚心。
難怪闵玉绮說她不自量力;
難怪九王爺說她糟蹋了那一身嫁衣;
難怪連那兩個丫鬟都說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醜八怪……
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是個男人,看到滿臉毒斑的女人對自己表白,恐怕也會毫不留情的拒絕吧!
就在洛雲溪暗自吐槽的時候,她腦海深處響起了一個熟悉的溫柔女聲:“毒素提示。”
一陣狂喜瞬間湧上洛雲溪的心頭:這不是當初中情局最新研發的萬能醫療系統嗎?
這套系統相當于一個智能空間,能夠植入醫生的雙手,由醫生的大腦神經直接控制。空間裏儲存了全世界現存所有醫學數據,隻要一接觸病患,系統就會自動啓動。
洛雲溪萬萬沒有想到,她穿越過來,竟然将這一套萬能的醫療系統也給帶了過來。
“老天爺總算是還給我留了一條生路。”
洛雲溪斂神,将手緩緩拂過右臉,将數據掃入程序,不一會兒腦海裏就有了回應:“蜘蛛斑,毒素潛伏期十年以上,發于淺表,服用解毒丸即可。”
平時常駐部隊的她經常會跟着那些特工出沒于深山老林,所以醫療系統裏面都會儲備萬能的解毒丸。
隻是……十年?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洛雲溪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頭:這個原主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可這毒素卻在體内待了十餘年——
到底是誰,竟然對一個那麽小的孩子下毒?
這筆賬,她洛雲溪替原主記下了,遲到都會清算。現在,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幹——
某個念頭剛起,洛雲溪的肚子就不争氣的“咕噜”一聲響。
好吧,穿越過來到現在她滴米未進,她實在是餓的不行,她必須得先出去找點吃的來祭奠一下五髒廟了。
堂堂一個相府三小姐,不但面黃肌瘦,還連個貼身丫鬟都沒有,一看就知道在娘家也不受待見。洛雲溪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放心吧,既然占了你的身子,自然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說完這話,她從醫療系統裏面拿出一顆解毒丸吃了下去,又備了一些常用的毒粉在身邊。換了一套便裝之後,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隻不過,她腳下的步子才剛剛擡起,突然耳後一道冷風,緊接着,便有一把冰冷的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洛雲溪?”
身後的男子聲音帶着濃濃的怒氣。
洛雲溪眼珠子轉了轉,“這位大俠,不管你是劫财還是劫色咱們都好商量,有話好好說,不要動刀嘛——”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肩上的刀柄一重:“你是不是洛雲溪!”
洛雲溪幹脆挺直了腰闆,轉過身來。她對上的,竟然是一張跟闵玉绮有八分相似的臉:“你是闵親王府的人?”
闵玉堂一張清俊的臉上鐵青一片,“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也應該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
洛雲溪知道闵玉绮的事兒沒這麽容易了結,隻是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麽快。
她伸手,輕輕伸手将脖子上的劍鋒往外推了一寸。這刀鋒挨着的是大動脈,很危險的好不好。
擡眸看向闵玉堂,洛雲溪反而冷靜了下來:“我可以跟你走,但是走之前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