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之下,褪去上衣,站在烈日之下。他将手上的荊棘扔給下人,下人卻不敢動手。他幹脆一把奪來,朝着自己背上用力一抽。
“啪!”一道血痕瞬間清晰可見。
闵玉绮瞬間傻了眼,“爹,您這是做什麽?”
闵親王眉頭都沒皺一下,幾乎用了十成的力氣,朝着自己背上又抽了一鞭。
“爹,你是不是被她氣暈頭了?因爲一個賤女人,值得這樣傷自己的身子嗎?”闵玉绮隻覺得自己昏過去不過一日,府裏的人怎麽一個個都跟瘋了似得?不但不幫自己說話,反而處處向着洛雲溪那個賤人。
“我昨日抽了洛雲溪一鞭,今日我自會百倍償還。闵親王府欠洛雲溪兩條人命,從今往後,府裏的人誰也不許爲難她。如果有人違抗我的命令,就不再是闵親王府的人!”
“爹——”闵玉绮不敢置信的連退了好幾步。若不是闵王妃攙扶着,恐怕就要跌倒在地了。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當洛雲溪跑出闵親王府的時候,看到外面車水馬龍,不由的傻了眼。昨個兒她是被闵玉堂擄過來的,根本就不認路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卻是徐徐的駛了過來,停在她的面前。
馬車的矮門被人推開,闵玉堂那張清俊的臉出現在眼前。他臉上挂着春風般和煦的笑容:“這景陽城可是東林國都,光是從城南去往城北就要兩三個時辰,九王妃難道打算徒步走回去?”
洛雲溪眼睛一亮,裙擺一撩,飛快的鑽進馬車裏:“多謝闵世子了。”
說完這話,她還忙不疊探出腦袋,對車夫說道:“大叔,麻煩您快點,辰時之前一定要趕到九王府。”
那馬夫何時被這些管家小姐給過尊稱?如今一見洛雲溪那謙和的态度,便忙不疊的點頭:“九王妃放心,一定能夠趕到。”
直到馬車跑出去,洛雲溪才發現闵玉堂還坐在馬車裏面呢!她正打算開口說話,卻被闵玉堂給搶先了一步:
“九王妃是我們闵親王府的恩人,如今你不識路,玉堂便送你過去。”
“那就有勞了。”見他态度堅決,洛雲溪也就不再拒絕。
她将馬車的四周打量了一番,發現這裏的達官貴胄還真是會享受。
不說這馬車寬敞華貴,就算是跑的再快,也是穩妥如初,很難察覺到颠簸之感,十分舒适。
想起剛才洛雲溪那焦灼的神态,闵玉堂垂了眼眸,笑的有些不自然:
“九王妃這麽着急回去見九王爺,想來是伉俪情深……”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瞧見洛雲溪的臉蛋猛的湊了過來。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白皙的手背突然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闵玉堂隻覺得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差點停滞:“……”
“闵世子你沒發燒吧?”洛雲溪突如其來的話叫他摸不着頭腦。
闵玉堂一臉疑惑,“嗯?”
洛雲溪松開手,重新靠回軟墊之上:“整個東陵的人都知道皇上給我和九王爺賜婚,是爲了打他的臉。啪啪的,你竟然還會用‘伉俪情深’這個詞,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傻呢?”
“……”面對洛雲溪如此直白的話語,闵玉堂差點被哽的說不出話來。
可這片刻的尴尬之後,他心頭某一處反而輕輕松快了起來。
他笑道,“九王妃果然是豁達之人。”
洛雲溪擺擺手,“總不能因爲九王府不待見我,我就去死吧?還有——”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闵世子把我當朋友的話,就叫我雲溪吧。這個九王妃的頭銜叫的我很不舒坦。”
“好。”闵世子笑着點頭。
這城南一帶原本就是達官貴胄的聚集地,所以從闵親王府到九王府也沒多遠。再加上那車夫加快了速度,一刻鍾稍過,馬車就停了下來。
“叩叩!”馬車外面傳來幾聲輕響,車夫恭敬的開口:“世子爺,九王妃,到了。”
闵玉堂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這麽快就到了?”
洛雲溪倒是沒往别處想,她笑了笑,推開門躬身就跳下了馬車:“多謝闵世子送我回來,下次……”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瞧見闵玉堂一張清俊的臉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順着他的目光,洛雲溪往身後看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一擡封金的華貴步攆緩緩而來,八寶華蓋琉璃珠,金絲紋繡紗簾浮。
在最前面引路的,是一匹毛發烏黑到發亮的駿馬,而駿馬之上,戚風一襲黑衣,腰間寶刀熠熠生輝。
洛雲溪臉色變了變:這個面癱臉戚風在這裏,那後面步攆裏面是誰就不用說了吧?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洛雲溪拎起裙擺,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溜煙兒的就朝着側門那邊跑了過去。
在那華貴的步攆裏面,一雙妖冶的眸子穿過紗幔,捕捉到了洛雲溪灰溜溜的身影。
步攆之中,美人半卧,薄唇豔紅。嘴角輕輕一勾,扯出危險的弧度。
闵親王府平日與九王府并沒有多少交集,這一次因爲闵玉绮的事情,更是在皇宮裏面鬧的不可開交。這一次若不是有洛雲溪,兩家的梁子可就結深了。
雖然自己的妹妹有錯在先,但九王爺随随便便就斷了她的手,還是讓闵玉堂對他并無好感。所以,當洛雲溪離開之後,闵玉堂冷着俊臉,低聲道:“回府。”
話音落,他正要伸手将車門阖上的時候,突然一陣疾風驟起。
“嘭!”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了過來,将矮門倏地撞開。闵玉堂急急後退,雖然沒有受傷,但左手還是被這股雄渾的内力震得發麻。
他心生惱怒,皺眉擡眸。
“對長輩視而不見,這就是闵親王府的家教?”慵懶邪佞的聲線響起,漫長的尾音裏面是無處不在的危險氣息。
話音落下,戚風就跟一陣風似得旋到了步攆前,身體半弓,右手伸了過去。
紗簾被挽起,一直素白修長的手伸了出來,搭在戚風的手背,緊接着一個高挑歆長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