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擡起腦袋,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呆呆的彎了起來,很是淳樸的樣子。
洛雲溪隻把蘇墨當小孩子,他挪開自己的手,她也沒去多想:“要是多給我點時間,那包血我能做的更加逼真。”
不過讓她更加奇怪的是,剛才眼看着甯太妃就要進來,李權突然像中邪了一樣,摔倒在一邊。
有了這個空隙,她才回過神來,從袖口摸出一把毒粉撒了過去。
再後來,蘇墨戰戰兢兢的出現在他面前,洛雲溪腦袋轉的飛快,親手導演了剛才一出戲碼。
洛雲溪想着,便開始躬身收拾起自己的院落來:“還好這些藥材隻是掉在地上,撿起來還能用。”
蘇墨歪着腦袋看着她,眼神裏滿是不解:
剛才受了那麽大的委屈,現在她怎麽跟個沒事人似得?
他眨巴了一下紫眸,安靜的跟在洛雲溪身後收拾藥材。
蘇墨看到長得一樣的藥草就放進一個小簍子裏面。
烈日當空,不一會兒,他消瘦的小臉上就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蘇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伸手朝着最後一顆紅景天伸了過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觸及紅景天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紋着鎏金祥雲的靴子。
那靴子不偏不倚的踩在那株紅景天上面。
“……”蘇墨愣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過去。
一個紫衣男子矗立在他跟前,四爪金蟒在衣裾上的祥雲裏翻騰。
那張冷硬的臉俊美無雙,微微下沉的嘴角、幽深冷漠的雙眸顯示着他此刻極度不悅的心情。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爺鳳驚羽。
四目相對之下,鳳驚羽将蘇墨那雙紫瞳看的清清楚楚。
那雙幽深的黑眸微微一縮,清冷的俊眉終于蹙起了起來。
鳳驚羽身後跟着戚風,這一幕,戚風也看的清清楚楚。
就算平日裏再怎麽不露聲色,此刻冰冷的臉上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靜止了,蘇墨怔怔的望着鳳驚羽,終于在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之後,飛快的轉身,拔腿就要跑!
“哼!”
鳳驚塵鼻尖溢出一聲冷哼。
廣袖一揮,一股雄渾的内力就這麽射了出去。
那内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頃刻間就将蘇墨單薄的身體給吸住了。
鳳驚羽指尖一動,蘇墨整個人就像是葉子一樣被吸了過來。
那纖細的脖頸就這麽落入了鳳驚羽的鐵腕之中,他的俊臉冷若冰霜,殺意從蘇墨開始逃跑的那一瞬浮現在眼底。
“唔唔——”蘇墨被扼住脖子,整個人懸在半空,痛苦的掙紮着。
鳳驚羽的手越收越緊,眼看着蘇墨的臉由紅色慢慢變白,最後開始發紫。
這個時候,蘇墨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鳳驚羽,你瘋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洛雲溪尖銳驚恐的叫聲在側門處響起。
她将手裏的簍子往地上一扔,飛快地沖了過來,一把拉住鳳驚羽的手。
看到蘇墨面無血色,洛雲溪的臉更是鐵青一片,“鳳驚羽,你這個瘋子,快點放手,你會殺了他的!”
鳳驚羽微微皺眉,眼神一動,落在她身上,但是手上的力道根本沒有松。
洛雲溪是個大夫,她知道這個時候再不松手,就算自己有萬能系統,蘇墨也回天乏術了!
蘇墨那麽可憐,原本自己以爲帶她回九王府能讓他吃飽,可是才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性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一想到這裏,洛雲溪的眼眶都紅了。
她沖上去,一把抱住了鳳驚羽。
鳳驚羽一驚,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松。
他不悅的低頭,正要發作,突然看到洛雲溪正瞪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祈求的望着自己。
晶瑩的黑瞿石浸泡在淚水中,楚楚可憐,梨花帶淚。
饒是他這般鐵血無情的戰神,在這樣一雙眸子面前,竟都覺得拒絕她是一種無比殘忍的事情……
“王爺,别殺他,求求你了!”
洛雲溪哽咽着開口,柔弱了就像是一碰就碎的水晶。
鳳驚羽嗅着鼻尖淡淡的梅花香,終于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你别後悔。”
話音落下,他修長的指尖也跟着一松,蘇墨就這麽跌落在了地上。
“蘇墨!”洛雲溪驚呼一聲,連忙轉身跪倒在地上。
蘇墨的氣息很弱,她咬緊牙關,開始用力替他做心肺複蘇。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用力。
雖然跟蘇墨隻認識小半天,但是洛雲溪就是莫名的覺得熟悉。
要是蘇墨因爲他失去了生命,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一系列緊急的處理之後,洛雲溪拉起蘇墨就想把他背回屋裏。
此刻,她身後的鳳驚羽臉色已然是難看到了極緻。
剛才洛雲溪給蘇墨做心肺複蘇的時候,他已經很不悅了。
似乎是嗅到了身邊冷到極緻的氣壓,戚風闊步走到了洛雲溪的身邊,将蘇墨從她手裏接過來,“王妃,我來吧。”
洛雲溪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她緊緊的攥住拳頭,卻也隻能點頭。
她才不會認爲戚風是因爲一片好心幫自己,一定是鳳驚羽不喜歡自己跟别人接觸。
就算他對自己恨之入骨,也不許自己的所有物跟别人接觸。
趁着鳳驚羽和戚風在屋外,洛雲溪從空間裏拿出一顆續命丸塞進了蘇墨的嘴裏。
“蘇墨,對不起,你一定要好起來。”
她靠近蘇墨,低聲開口,“你要是不醒過來,我會内疚一輩子的。”
看到蘇墨安靜的躺在客房的軟榻之上,洛雲溪隻覺得胸口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的壓着。
她果然還是太大意了麽?
許是這幾日跟鳳驚羽相處下來,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怎麽忘了這個傳聞中的九王爺有多麽冷血了?
視人命如蝼蟻。
甚至,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想到這裏,洛雲溪的心又涼了幾分。
她轉身準備去替蘇墨倒水的時候,眼角看到了屹立在前廳巋然不動的鳳驚羽的背影。
這個大魔王怎麽還不走?
難道他反悔了,又想要蘇墨的命?
洛雲溪蹙起秀眉,走到軟榻邊上,替蘇墨掖了掖被角,然後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将房門給阖上。
而就在房門阖上的那一瞬,軟榻上的蘇墨濃密卷翹的長睫輕輕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