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了搶奪物資，屠了我們蘇思哲一族，就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你簡直畜生不如！我的孩子才六歲，現在連屍骨都找不到。你該死，我要把你千刀萬剮……你會下地獄的，下十八層地獄——”
聽了婦人的哭号之聲，鳳驚羽的臉色逐漸的冷了下來。
就連戚風也十分詫異的擡眸看向了鳳驚羽。
“你殺了我啊，就算是變成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婦人早已經淚流滿臉，痛苦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鳳驚羽冷冷的斜睨着腳下的婦人，“現在你丈夫死了，别說殺我，方圓數十米，你連我的身都近不了。”
“……”
原本還在驚懼痛哭的婦人突然沒了聲音。
她扭頭看了一眼早癱倒在地上，早已經沒有生氣的丈夫，突然萬念俱灰。
她殺不了鳳驚羽，沒辦法給族人報仇，沒辦法給自己死去的孩子一個交代，更沒辦法替丈夫讨回一個公道。
這樣活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與其被鳳驚羽這個混蛋捉住羞辱，倒不如自我了斷還能跟丈夫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心意已決，婦人的眼神也變得萬念俱灰。
她從指尖摳出一顆小藥丸，趁着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就要往嘴裏塞。
眼看着藥丸就要塞進嘴裏，手腕卻被人一把給握住了。
婦人錯愕的擡眸，卻發現一張白皙俊俏的小臉出現在視線之中。
鳳驚羽微微蹙眉：是洛雲溪。
從頭到尾，她都在旁觀。
所以，第一時間發現了婦人起了要自殺的念頭。
她剛剛隻是出于對一個女人的同情，所以下意識的攔住了婦人。
可手才剛剛觸到她的手腕，洛雲溪臉上突然變了變。
那婦人突然瘋狂的掙紮了起來，“你是什麽人，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死，你們以爲留我這條命就能折磨羞辱我嗎，休想！”
“你就當真這麽想死？”洛雲溪的聲音突然淩厲了起來。
婦人愣了一下，然後惱怒的瞪着洛雲溪，“不用你管！”
“呵！”洛雲溪一聲冷笑，“你這麽想死，我當然不會攔着你。但是你的孩子還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未必願意這麽快就死去！”
“孩、孩子？”婦人突然愣住了，“什麽孩子？”
洛雲溪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盯着她。
婦人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般，猛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開始喃喃自語：“孩子？”
“沒錯，你現在有身孕了。如果你想死，那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會跟你一起死。”洛雲溪一字一句說的铿锵有力。
婦人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絕望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捧着自己的肚子，“孩子，你爲什麽這個時候到這世上來，爲什麽，爲什麽啊！”
如果早一點知道自己懷孕了，也許她還有辦法勸說丈夫放棄報仇的念頭。
可現在……
洛雲溪望着她淚如雨下的樣子，突然心酸不已。
她起身，望向鳳驚羽，“王爺，我……”
鳳驚羽斜睨着她，“你想讓我放了她？”
洛雲溪一愣，臉色有些難堪，“我……”
鳳驚羽臉上依舊平淡如初，“如果下次她又來刺殺我呢，或者将她孩子養大，再一起過來刺殺我呢？”
洛雲溪垂在雙側的手松了松，随即又握緊了。
她緩緩的吐了一口氣，擡眸看向鳳驚羽，“那也是因果循環……”
“王妃！”戚風臉色一變，連忙出聲想要解釋。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瞧見鳳驚羽擡了手，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他動了動眸子，看向洛雲溪嘴角浮起一抹初見時候的嗜血笑容：“也是，在你眼底我就該是如此殘忍的人才對。”
“……”洛雲溪咬了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鳳驚羽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既然我的王妃開口了，本王自然要滿足你的要求。”
“王爺不可！”戚風冒着鳳驚羽發怒的危險，極其不贊同的上前，“此人太危險。”
鳳驚羽涼涼的掃了洛雲溪一眼，“怕什麽，王妃不是神醫麽？若她下次再下毒，有她救我。”
說完這話，他一個旋身，直接上了馬車。
洛雲溪站在原地，看着癱倒在地上的婦人，“爲了孩子，我希望你活下去。”
婦人此刻整個人都是呆滞的，從大悲到大喜，讓她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洛雲溪望着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是她是一個大夫。
就算這個女人真的想要殺鳳驚羽，但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卻是無辜的。
她沒有辦法坐視不理。
蒙蒙細雨之中，婦人又哭又笑地坐在地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在邊上替洛雲溪撐着傘的戚風終于開口說話：“王妃，該回了。”
洛雲溪回過神來，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她轉身，朝着馬車矮門那邊走了過去。
就在她伸手去推矮門的時候，戚風突然開口了：“王妃，您誤會王爺了。”
洛雲溪愣了一下，她扭頭看向戚風，“什麽？”
戚風歎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婦人：
“當初邊陲大戰，皇上對王爺一直心懷芥蒂，所以糧草并沒有及時送過去。王爺也的确是爲了糧草而犯過難，他曾經去見過蘇思哲人的族長，懇求他先借糧草。因爲這件事，王爺低聲下氣去求了族長三次。原本族長是被王爺感動了，準備出借糧草的。後來王爺領兵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整個蘇思哲一族人都消失了，大火将整個部落全部燒毀了。王爺雖然性情冷漠，但是絕對不會做出塗炭生靈、濫殺無辜之事。”
“……”洛雲溪一下子就愣住了，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戚風望着洛雲溪，“東陵邊陲大戰，三年烽火未停。若是王爺當真品行不端，是那濫殺無辜之人，三軍又怎會甘于聽命？王爺平日最不在意旁人的議論，外面的謠言紛擾，王爺從未辯解過一句。今日王爺特意帶王妃過來，就是爲了讓王妃看到這滿是煙花的美景。可王妃是他枕邊人，隻怕是從未對王爺這般用心過吧？”